第992章 优秀员工上桌了!原来我们早在被吃!
  黑色森林中。
  一名戴著蜘蛛面具的血蛛刺客,立在树冠顶端。
  他叫血九。
  加入血蛛,已有三十七万年。
  在外人眼中,他是双手沾满血腥的刽子手。可在组织內部,他只是流水线上的一名杀手。
  没有名字,没有过去,更没有未来。
  组织给他任务,他便杀人,从未质疑过。
  因为上使画的饼足够大:完成最终任务,女王便会赐下神血,让他们摆脱天道寿元的桎梏,一步登天。
  为了这张大饼,他从鬼门关爬回来太多次。每一次濒死,他都告诉自己,再忍一忍,一切都值得。
  现在,最终任务来了。
  活抓苏晨,献祭秘境。
  成了,便可得永生。
  “血九。”身后传来同伴的声音,“东区那批货已被毒瘴困住,首领让我们过去收割本源。”
  血九点头,正要动身,腰间那块木牌忽然震了一下。
  那是他进秘境时,花一百极品仙石买的“普通游客票”。
  一想到这事,血九心里就堵得慌。
  回自家的杀局,居然还得排队买门票,简直是奇耻大辱。那死胖子还振振有词,说他们没有“內部凭证”。
  最憋屈的是,他竟无从反驳。
  身份牌又震了一下,一道响亮得有些刺耳的声音,直接从牌子里炸开!
  “尊敬的墨林秘境游客,上午好。”
  “这里是苏氏风投事故处理中心。”
  “经核查,本秘境存在恶性欺诈、违规献祭,及外来邪族非法经营等重大安全隱患,现向全体游客公开事故证据!”
  血九动作一僵。
  四周的几名刺客也全都停住了。
  “什么玩意儿?”
  “谁动了阵法?”
  “关掉!”一名年轻刺客暴躁地抓向身份牌。
  手掌刚碰到牌面,一道血色光幕“唰”地弹开,差点糊在他脸上,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光幕里,是一座阴森的白骨地宫。
  暗红血池翻滚,骸骨堆积如山。三道彻底非人的身影,正立於池边。
  几名刺客起初只是皱眉,这场景太陌生了。
  直到复眼怪物那句不带任何感情的话响起:
  “从加入血蛛的第一天起,他们的名字,就已经写在了祭品名单上。”
  树冠上,死一般的寂静。
  血九死死盯著光幕,呼吸都停了。
  他认得那座血池!那是上使严禁任何成员靠近的核心禁地!谁敢多看一眼,督战者便会以“褻瀆女王”为由,当场杖刑!
  他也认得那枚暗红晶球!入门那天,他曾在晶球投影前,跪了整整三天三夜,割开手掌,將鲜血滴入血池!
  上使告诉他们,那是女王赐予信徒的永生之种!
  “假的!”年轻刺客的声音又尖又利,更像是在说服自己,“这绝对是苏晨偽造的!他想动摇我们的忠诚!”
  另一名老刺客没说话,他只死死盯著螳螂怪物的脸。
  那四根口器每次开合,左侧第三根骨刺都会向內偏折半寸,齿缝间拉出透明黏丝——这个细节,从未出现在任何一张祭坛壁画上!
  光幕中,声音还在继续。
  “等苏晨踏入核心阵眼,立刻启动最终献祭。”
  “秘境內所有生灵,一个不留。”
  “……包括血蛛的那群刺客。”
  最后一句落下,年轻刺客“仓啷”一声拔出长刀,刀刃映著血月,寒光刺眼。
  可他的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別听!这是离间计!”
  “血蛛大人绝不会放弃我们!”
  血九缓缓抬手,示意他继续看。
  “等等。”
  “还有。”
  光幕没有中断。骨刃怪物抬手,展开了一张巨大的血色阵图。
  阵图上,数百个光点明灭不定,每一个光点旁,都刻著一串冰冷的编號。
  血九的目光从上往下扫过。
  血蛛三一零九二三……那是跟他搭档了二十年的老伙计,去年被调走后,便再无音讯。
  血蛛四七八九……当年他重伤濒死,是这个人把他从尸堆里拖了出来。
  血蛛九七三一七二五……
  血九的瞳孔,骤然缩成一个针尖。
  那是他的编號!
  编號后方,只有两个刺眼的血字。
  血饲。
  血九盯著那两个字,一动不动。
  血……饲。
  饲养的食物。
  周围的刺客,也在阵图上找到了自己的编號。
  无一例外,后面全是“血饲”二字。
  有人面具下传出牛喘般的粗重呼吸。
  有人抓著身份牌的手指节发白,连光幕都跟著剧烈晃动。
  一名刺客猛地扯下面具,那张不过三四万岁的脸上,嘴唇已被咬得血肉模糊。
  “我去年刚被评为甲等……”他声音发颤,“上使亲自给我颁的奖……他说,我是组织未来的中坚力量!”
  没人回答他。
  因为阵图上,不管是甲等,还是末等,所有人的標价都一样。
  血九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一张苍老的脸,一道旧疤从左额贯穿右頜。
  上使曾说,这道疤是勋章,提醒他时刻警觉。他信了,像狗一样信了三十七万年。
  现在他懂了,那不是什么狗屁勋章,只是老板懒得给一件快报废的『耗材』,多浪费一分钱的维修费。
  “我守了这里这么多年。”血九开口,声音平得可怕,“上使从不许我们靠近核心祭坛,总说我们实力不足,承受不住女王神威。”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蜘蛛面具,笑了。
  “现在看,不是怕我们承受不住。”
  “是怕我们看见自己的名字,早就被摆上了菜单。”
  年轻刺客握刀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声音也没了底气,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也可能……阵图也是偽造的……”
  血九转头看他,浑浊的眼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那就打开血蛛烙印。”
  “亲眼看看,烙印最深处,是不是连著这座血饲大阵。”
  年轻刺客不说话了。
  所有人都知道,窥探烙印核心,是组织的绝对禁忌,违者神魂俱灭。
  可越是不准看,越说明里面藏著天大的秘密。
  以前,他们可以骗自己,那是保护。
  现在,有人指著鼻子告诉他们,门后就是屠宰场,名单上写著他们自己的名字。
  不亲眼看一眼,谁能甘心?
  血九盘膝坐下。
  “我来。”
  “你疯了?!”年轻刺客上前一步,声音裂开,“窥探烙印等同背叛!上使会直接引爆你!”
  “组织都把我们当祭品了,”血九闭上眼,“还谈什么狗屁背叛?”
  神念轰然沉入识海!
  那枚温驯的蜘蛛烙印瞬间被惊醒,八条蛛腿张开,像一只甦醒的毒物!
  血九的神念不顾一切地向內衝撞!
  第一层,排斥!
  第二层,警告!
  第三层,绞杀!
  嗡!剧痛从眉心炸开,像有人用烧红的钢钉一寸寸往里砸!血九闷哼一声,七窍同时淌下鲜血。
  可他还在往里冲!牙齿咬得咔咔作响,太阳穴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只要看一眼!一眼就够!
  终於,他撕开了一道缝隙!
  下一瞬,他看见了一根血线。
  那根血线从烙印核心深处延伸而出,穿过无尽空间,精准地连接著那座他们永世不得靠近的禁地祭坛!
  血线另一端,有东西在缓慢搏动。
  每搏动一次,他的本源便被抽走一分。
  像一张看不见的嘴。
  日復一日。
  血九猛地睁开双眼,眼白已被鲜血染透。
  两行血泪顺著脸颊滑下。
  他喉咙里挤出几声乾涩的嗬嗬声,像是被扼住脖子,笑了。
  “原来……”
  “一口一口,它们已经吃了我们三十七万年。”
  四周死寂。
  年轻刺-客站在原地,长刀不知何时已落回鞘中。他没再喊忠诚,只是低头,看著掌心那道入门时留下的、深可见骨的疤痕。
  当年,上使站在他面前,告诉他:“从今天起,你就是女王的孩子。”
  ……
  同一时间。
  秘境各处,相似的一幕疯狂上演。
  每一块游客身份牌,每一面三城执法令,都在循环播放那段足以顛覆一切的录像。
  三张非人的脸。
  血色阵图上密密麻麻的“血饲”名单。
  还有那句,一个不留。
  东侧黑林,一名操控藤蔓的杀手盯著自己的编號看了三息,鬆开了手诀,无数藤蔓瘫软在地。
  另一处,负责放毒的刺客切断了阵纹,被困的修士茫然抬头,不知死亡为何突然退去。
  有死忠分子嘶吼著“离间计”,却被身旁的同伴一刀斩下头颅。
  “说!”
  “我们是不是祭品!”
  “回答老子!”
  一名督战者被逼到树干前,面具被削掉半边,露出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和他们一样的恐惧。
  因为留影里,他的编號后方,同样写著“血饲”二字。
  “上使!”
  “给我们一个解释!”
  一道道燃烧著背叛与怒火的质问,顺著血蛛內部玉简,如决堤山洪,轰然压向秘境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