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日记副本:傲娇公主的致命迪化!
  龙葵看著日记上的文字,翻腾的怒火被另一种莫名涌出的情绪冲淡。
  夜凌寒。
  那个黑裙女人。
  白天战场上,龙葵当然注意到了她。
  准確地说,没人能不注意到她。
  那女人绝大多数时候都只是站在那里,慵懒,安静,漫不经心。
  可她周身的红尘魔域,却是一个不断吞噬万物的深渊。
  所有靠近她的冥界士卒,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无声无息地溃散。
  不是被杀。
  是被抹除。
  凭藉仙龙血脉的极致敏锐,龙葵很清楚那个女人极度危险。
  那是不讲道理的毁灭源头,美到了极致,也毒到了极点。
  可苏晨在日记里对她的称呼不是危险的魔头。
  是“疯婆子”。
  字里行间透著极度的熟稔,他对这种疯狂早已习以为常。
  龙葵捏住日记页角的指尖泛白。
  她继续往下看。
  【今晚我已经封死门窗。】
  【绝对不能被她抓到。】
  【否则以她现在的精神状態,讲道理没用,装死没用,卖惨大概率也没用。】
  【我的命不重要。】
  【我的腰重要。】
  【三十六道阵法应该够了吧?】
  【不,夜凌寒不能按正常灵仙巔峰计算。她是疯批加强版,红尘墮仙限定皮肤,还有病娇暴击加成。】
  【保险起见,门缝也得贴符。】
  【窗缝贴。】
  【床底贴。】
  【连王宝宝睡觉踢被子的方向都要提前规划。】
  【今晚主打一个活著。】
  龙葵眉心锁紧。
  他在忌惮那个女人,忌惮到要用三十六道阵法封死门窗,连最细微的缝隙和床底都要用符籙堵死。
  一个念头猛然砸进脑海,令龙葵浑身僵硬。
  苏晨和夜凌寒之间,到底是个什么情侣关係?
  白天夜凌寒看苏晨的眼神,她不可能注意不到。
  那双暗红色的凤眸里翻涌著失而復得的疯狂与极致压抑的占有欲。
  那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炽热,恨不得將苏晨整个人揉碎、吞下,藏进私人领地的极端贪婪。
  再看苏晨,他视线触及夜凌寒的瞬间,整个人的动作有极其短暂的僵硬,根本不是故人重逢该有的从容。
  龙葵胸口驀地发紧,憋闷感比先前还要沉重。
  她低头看著日记副本。
  已经看完了所有新內容。
  可她没有立刻合上,而是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第一遍,是愤怒。
  母暴龙,免费保鏢,工具人。
  每一个词都直直砸在她的龙角上,敲得她怒火中烧。
  第二遍,是不甘。
  他为了救她,消耗了八成本源储备,强行开启压箱底的法天象地,硬生生踩碎了万骨魔尊。
  可在日记里,他却把这一切归结为止损、保住战力、维护工具。
  第三遍。
  龙葵的目光停在了最开始那几行字上。
  【今天简直亏到姥姥家了。全是为了救那头不知死活的母暴龙。把老子的压箱底绝招都用出来了。】
  压箱底绝招。
  他说法天象地是他的压箱底。
  龙葵扣著被褥的手指猛地收紧。
  如果这一切真的只是为了止损。
  如果他真的只是把她当成免费保鏢。
  那他完全可以让夜凌寒出手。
  夜凌寒是灵仙巔峰,红尘魔域在冥界这种环境里根本不受压制。
  救她,对夜凌寒来说易如反掌,至少不需要苏晨自己开法天象地。
  可苏晨没有。
  他自己衝进了冥道本源大阵。
  无视位面法则压制。
  无视宝仙境封锁。
  两指夹矛,死死挡在她身前。
  然后在万骨魔尊的白骨巨足落下时,他毅然唤出了那尊万丈神魔法相。
  所有代价,他自己扛了。
  所有危险,他自己顶在最前面接下了。
  然后回头在日记里,骂她是不知死活的母暴龙。
  龙葵沉默了很久。
  久到偏殿外的阴风掠过廊柱,发出悽厉的呜咽,久到心跳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变得越来越清晰。
  极具节奏的搏动声撞击著耳膜。
  快得完全不讲道理。
  她低下头,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了一瞬。
  弧度很小,极难察觉。
  下一秒,龙葵便惊觉失態,立刻將那点弧度生硬地压了回去。
  她板起脸,强行维持著仙龙公主的冷漠。
  可耳根已经红透了。
  滚烫的緋色一路向上,直接烧到了龙角根部。
  “嘴硬。”
  她低声呢喃,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比我还嘴硬。”
  话音刚落,龙葵的身体又是一僵。
  她在说什么?
  她为什么要替那个混蛋找理由?
  那个混蛋明明在日记里骂她母暴龙,还把她定义为工具人。
  她应该愤怒。
  气到现在就提枪过去找他算帐。
  可她脑海里偏偏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白天那道挡在身前的白衣背影。
  白衣沾灰,玉簪歪斜,嘴角还掛著欠揍的懒散。
  可他就站在那里。
  稳稳噹噹地卡在她和死亡之间,挡得严严实实。
  龙葵重重合上日记副本。
  她把日记塞进枕头底部,企图用这种方式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一併镇压。
  根本压不住。
  她的视线不知不觉落向了自己的手腕。
  肌肤上还残留著一圈温热的错觉。
  那是在空间通道里,苏晨死死拽住她时留下的印记。
  也是白天战场上,他拦在身前时触碰过的位置。
  龙葵盯著手腕看了很久。
  脑海里再次弹出日记末尾的內容。
  【夜凌寒那疯婆子的眼神好可怕。】
  【今晚已经封死门窗。】
  【绝对不能被她抓到。】
  龙葵暗金竖瞳猛然收缩,直接挺直了身躯。
  夜凌寒。
  那个女人今晚绝不会善罢甘休。
  白天苏晨当著她的面叫出了“未婚妻”三个字。
  哪怕苏晨自詡那是战术需要,可夜凌寒绝对听不进去。
  那个女人的占有欲,只需一眼就能让龙葵感受到极度的危险,冰冷,疯狂,不容任何人靠近。
  如果今晚她真的去找苏晨麻烦,苏晨要怎么应对?
  他刚开完法天象地,本源处於透支状態。
  现在的战力恐怕连全盛时期的一半都达不到。
  而夜凌寒呢?
  灵仙巔峰的红尘墮仙,掌控著红尘魔域的极度疯批。
  双方战力完全不对等。
  龙葵越想眉头锁得越紧。
  那个混蛋虽然嘴欠,虽然满脑子都是怎么偷懒摆烂,还在日记里把她批得一无是处。
  但他今天確確实实救了她的命。
  不止一次。
  仙龙族最重因果。
  有恩必还。
  对,只是还恩。
  绝不是因为別的任何私人情绪。
  龙葵攥紧了摆在床边的暗金龙枪。
  胸腔里猛然窜出一股强烈的衝动,顷刻间盖过了伤口的撕裂感与神魂的虚弱。
  “不行。”
  她咬著牙低喝。
  “我仙龙族看上的……”
  话说到一半,龙葵猛地卡壳。
  她刚才脱口而出的是什么?
  仙龙族看上的男人?
  谁看上了?
  她什么时候看上苏晨那个混蛋了?
  荒唐!
  简直荒谬至极!
  龙葵的脸腾地一下红得滴血。
  从脖颈一路红到耳尖,头顶的龙角烫得几乎要冒出热气。
  她一把扯过身侧的被褥,连头带脚把自己死死蒙住。
  整个人缩成一团,闷在被子里彻底不动了。
  十几息过去。
  被子里传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闷哼。
  “混蛋……”
  又过了片刻。
  被褥被猛地掀飞。
  龙葵重新坐在床榻上。
  脸上的慌乱和羞赧被她强行扫除,取而代之的是属於仙龙族公主的绝对骄傲与篤定。
  她站起身。
  牵扯到后背的伤口,疼得她眉头抽搐,但她没有停下动作。
  她抬手握住暗金龙枪。
  入手的剎那,枪身表面暗金色的龙纹接连亮起,响应著主人的决绝意志。
  龙葵挺直脊背,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鏗鏘。
  “他是不是我未婚夫,轮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
  “就算要清算,也得排在我仙龙族后面。”
  “一个魔女,凭什么去欺负他?”
  她提著枪走向偏殿大门。
  每迈出一步,伤口的撕裂感就让她的脸色苍白一分。
  但她的身形始终没有半分弯折。
  仙龙族可以败,可以负伤,可以流尽最后一滴血。
  但绝不低头。
  龙葵推开偏殿沉重的木门。
  义无反顾地踏入了深夜的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