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那尊雕像的脸,像极了他的疯批老婆!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
  妖异,绝美,五官的每一分每一厘都像是被神明精心雕琢过,完美得不似人间之物。
  一对微微上挑的凤眸,明明只是冰冷玉石,却透著一股视眾生为螻蚁的无上威严。
  那眼神苏晨太熟悉了。
  虽说少了几分平时那种玩世不恭的疯批劲,也没了缺爱发癲时的戏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君临万古的绝对霸道与冷漠。
  但这五官,这轮廓,乃至那种天生就该被亿万生灵匍匐跪拜的妖异神韵。
  这分明就是夜凌寒。
  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苏晨的大脑直接宕机了。
  就像一台被拔掉电源线的伺服器。
  周围死寂的村落,谷底翻涌的毒瘴,身旁蓄势待发隨时准备大杀四方的龙葵,以及蹲在他肩头啃手指的王宝宝。
  所有的一切都从他的感知中褪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张熟悉又陌生的绝美脸庞。
  【臥槽?】
  【凌寒?】
  【她怎么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有手办了?】
  【还是限定款超大號实体版的?】
  苏晨的內心掀起了一场十二级弹幕海啸。
  他眼珠子瞪得滚圆,嘴巴无意识地张著,整个人僵在原地活像一尊白衣木雕。
  平时对这疯婆子只有躲、忍、跑三种態度的咸鱼神子苏晨,此时此刻脑子里的弹幕不是在滚动,而是在爆炸。
  【不对不对不对,冷静分析!】
  【这气质完全不对!】
  【这雕像身上散发的那股气场,是真正执掌过亿万生灵生死的帝王之气。】
  【那种冰冷、肃穆、不带一丝一毫感情的至高威严,仿佛天地万物的生死兴灭都只是她指缝间的尘埃。】
  【凌寒那疯婆子虽然也霸道,但她的霸道里永远带著一股子不嫌事大的邪性。】
  【那是种“老娘今天心情不美丽就要把天捅个窟窿出来透透气”的纯种疯批劲儿。】
  【而且那娘们要是真坐王座上肯定不是这个姿势,她那性子八成会翘著二郎腿歪在一边,手里还得抓著点什么玩意儿往路人脸上弹著玩。】
  【这雕像更像是一个被剥离了所有情绪和缺陷后的理想化凌寒。】
  【或者这是凌寒她妈?】
  【她姐?】
  【她前世?】
  【还是她某个不为人知的、曾经站在诸天万界最顶端的另一重身份?】
  苏晨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
  从失散多年的冥界皇室公主,到流落凡间被封印了记忆的上古仙人转世,再到某个隱世大能用禁术分裂出的人格碎片。
  各种他以前在话本里看到过的狗血剧情,此刻被他一条一条翻出来认真比对。
  苏晨拼命甩了甩脑袋,强迫自己把思绪拽回来。
  眼下的事实摆在这里,由不得他不震惊。
  这可是墮仙神教的老巢!
  一个让天南仙域谈之色变的禁忌组织!
  他们不供奉什么上古魔神,也不祭拜什么深渊邪物。
  反而在这片以白骨铺路、以死亡为邻的绝地中心,恭恭敬敬地立了一尊酷似夜凌寒的宏伟雕像。
  而且通体散发著圣洁微光,雕工精细到连髮丝都清晰可见。
  【这特么什么情况?】
  【我还以为墮仙神教这帮疯子的审美是暗黑哥特风,结果人家供的偶像是我老婆?】
  【这合理吗?】
  【这科学吗?】
  【这仙学吗?】
  龙葵感觉到了苏晨的剧烈异常。
  她侧过头,看到苏晨那一副像是被九天神雷劈中了天灵盖的失魂表情,黛眉不自觉地紧皱起来。
  “你怎么了?”
  “这雕像有什么问题?”
  她压低声音问道。
  苏晨没回答她。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浆糊,各种不可思议的猜测像炸开锅的爆米花一样四处乱蹦,根本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语言。
  龙葵见他不吭声,凤眉越锁越紧。
  她顺著苏晨的目光,又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那尊雕像上的容顏。
  “这雕像上的女子,容貌確实世间罕见。”
  龙葵以一种欣赏艺术品的客观眼光评价了一句。
  说完这话,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移向了苏晨。
  他还在盯著那张脸发呆。
  龙葵的竖瞳微微眯了一下。
  她看见苏晨的瞳孔是涣散的。
  不是遇到危险时那种高度集中的警觉,而是一种极为私人的、夹杂著复杂情绪的失神。
  就好像那个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尊冰冷石像,而是一个活生生的故人。
  龙葵的心口猛地跳了一下。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適感从胸腔深处蔓延开来。
  她不可能知道雕像上这张脸到底是谁。
  龙葵看看苏晨的脸,又看看雕像上那张妖艷到惊心动魄的绝美面容。
  一个她不太想承认的念头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这雕像上的漂亮女人,他不会是看上了吧?
  龙葵的后槽牙不自觉地咬紧了。
  她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
  生气?
  好像也没什么立场生气。
  吃醋?
  开什么玩笑,她堂堂仙龙族公主去吃一块石头雕像的醋?
  但就是不舒服。
  非常不舒服。
  这种感觉类似於你被逼著叫了某人一声公子,结果转头发现这人居然在盯著另一个女人的脸发呆长达十余息。
  “不过……”
  龙葵强行压下心里那团乱麻,迫使自己回到警备状態。
  “我总觉得这雕像上残留的法则气息有些古怪。”
  “它不像是仙道法则,更像是一套更古老、更庞大的规则体系。”
  她凝神感知了片刻后沉声说道。
  她的龙族血脉记忆里似乎记录过类似的东西。
  但那段记述太过久远,只有最模糊的碎片在深处隱隱闪烁,像一句被淹没在万古洪流中辨认不出原貌的低语。
  龙葵皱著眉摇了摇头,暂时放弃了追溯。
  苏晨在这时终於深吸了一口气,將那股巨大的衝击强行按了下去。
  他再看了那张脸一眼。
  还是那么像。
  像到骨子里。
  但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
  落仙村的真正威胁还没有出现。
  这尊雕像的存在恰恰说明,墮仙神教与夜凌寒之间存在著某种深入骨髓的关联。
  而这种关联的分量,很可能远远超出他的预判。
  【不管这雕像背后藏著什么秘密,凌寒的过去也好来头也罢,回头再慢慢查。】
  【眼下最要紧的是这座村子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在等著我们。】
  他的目光从雕像上收回,重新变得锐利而沉稳。
  就在两人將心头情绪强行压下,下意识进入高度戒备状態时。
  吱呀。
  一声刺耳到让人后槽牙发酸的朽木摩擦声,毫无徵兆地打破了落仙村的死寂。
  声音的来源是广场旁边一栋最为破败的灰黑色木屋。
  那扇歪歪扭扭的木门上爬满了乾枯的藤蔓,锈跡斑斑的门轴正被一股力量缓慢推开。
  苏晨和龙葵的神经在这个瞬间同时绷到了极致。
  来了!
  龙葵的反应快如闪电。
  手腕一翻,一桿由暗金龙骨打造的长枪瞬间从虚空中凝聚,稳稳落入她的掌心。
  枪尖凌厉地指向那扇正在开启的木门。
  凛冽的龙气宛若压缩的风暴,在枪尖末端凝聚成一团翻滚的暗金寒芒。
  法则之力在其中呼啸,隨时准备爆发出毁天灭地的一击。
  苏晨同样从震惊中强行抽回了注意力。
  他不动声色地往侧后方退了半步,用肩膀將王宝宝护在身后。
  与此同时,他宽大的衣袖深处,五颗散发著浓郁仙灵法则的极品仙体髓心已经被牢牢捏在掌心。
  这是他此刻手头最趁手的暗器。
  上次在情报阁用这玩意儿砸老头一脸的经验告诉他,这东西质量大且硬度高,攻击效果显著还附带视觉震慑。
  【奶奶的,终於肯露头了。】
  【管你是什么牛鬼蛇神,从这个门里出来的,先吃老子五颗仙髓板砖再说!】
  在两人高度戒备的凝视之下,木门终於被完全推开。
  一道身影从门后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龙葵的暗金竖瞳骤然收缩。
  枪尖上的龙气风暴陡然膨胀,然后又僵在了半空。
  因为从门后走出来的不是恐怖邪修。
  而是一个身材干瘦、佝僂著背的老嫗。
  一个看起来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老太婆。
  她穿著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麻衣。
  衣服上的补丁顏色深浅不一,像是这些年来陆陆续续缝上去的。
  头髮枯黄稀疏像一蓬乾草,被一根歪木簪有气无力地挽在脑后。
  脸上布满了沟壑般的皱纹,浑浊的眼球深深嵌在乾瘪的眼眶里。
  她的手里端著一个破了豁口的木盆。
  木盆里装著一堆血淋淋的內臟,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合著腐臭气瞬间飘散开来。
  苏晨盯著这个老嫗,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这就是墮仙神教?】
  【外界传得跟阎王殿似的,结果第一个出来迎接的是个端猪下水的大妈?】
  【说好的十死无生呢?】
  【这画风跟我预想的也差太远了吧?】
  龙葵显然也被眼前这一幕弄懵了。
  她手中枪尖微微偏移,暗金龙气的锋芒在老嫗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
  確认这就是一个修为极其普通的老人。
  正当两人陷入诡异的困惑时。
  那个端著內臟盆的乾瘦老嫗,缓缓抬起了布满皱纹的脸。
  她那双浑浊的眼球在看到头顶上空的飞舟,以及站著的三个活人时愣了一下。
  那表情就像个大清早在自家门口倒洗脚水的大妈,一推门发现院子里蹲著三只大熊猫。
  茫然。
  纯粹的茫然。
  这种茫然持续了几息时间。
  然后老嫗那张核桃壳似的脸上,绽放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灿烂极了,甚至灿烂得有些惊悚。
  在这片遍地白骨、瘴气瀰漫的绝命之地里,一张满是皱纹的脸突然绽放出热情笑容,画风衝突足以让人大脑当场蓝屏。
  她乾瘪的嘴猛地咧开,露出一口稀疏发黄还缺了两颗门牙的牙齿。
  紧接著她猛地一拍大腿。
  这一巴掌拍得又响又脆,连手里的破木盆都被震得跳了一下。
  啪嘰。
  整盆血淋淋的內臟直接从她手里飞了出去。
  在半空中画了道完美的拋物线,重重砸在地上的碎骨堆里,溅起一片暗红血浆。
  有几滴甚至溅到了不远处汉白玉雕像的底座上。
  但老嫗完全没有在意。
  她的注意力已经全部被天上这三个大活人给攫取了。
  她挥舞著乾枯的手臂扭过头,朝著身后那片沉寂的木屋群落扯开破锣嗓子。
  以一种极具农家乐气息的热情语调,声嘶力竭地放声大喊。
  “哎呀妈呀!”
  “来客人啦!”
  “快快快!”
  “姑娘们都別睡懒觉了!”
  “来活人啦!”
  那嗓门大得连落仙村四周的毒瘴都被震退了三分。
  苏晨、龙葵、王宝宝,三个人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瞪圆了。
  他们异口同声地在心里发出了同一个疑问。
  这地方到底是落仙村还是农家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