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龙葵破防三连: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苏晨的视线在大殿里慢悠悠地转了一圈。
  地上全是龙葵亲手砸出来的坑,深海玄金的碎片散落满地,柱子断了三根,壁画碎成齏粉,角落里连一个完整的香炉都找不到。
  触目惊心。
  苏晨每看到一块碎片,心臟就狠狠抽疼一下。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看一座废墟,而是在看一地被撕碎的银票。
  紧接著他的目光定住了。
  大殿最远处的角落里,竟然还有一根完好无损的深海玄金柱子。
  那柱子足有上百丈高,通体散发著幽蓝色的金属光泽,在昏暗的殿堂中宛如一根通天的灯塔。
  柱身上雕刻的五爪金龙栩栩如生,每一片龙鳞都有门板大小,鳞片交接处泛著流动的暗纹,做工精细到了变態的程度。
  苏晨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的呼吸不自觉地加重了半拍,心跳也跟著快了两下。
  但他的脸上连一丝异样都没露出来,多年咸鱼生涯磨炼出的表情管理功底在这一刻发挥得淋漓尽致。
  苏晨收回目光,表情变得极其严肃。
  他慢慢转过身面朝龙葵,语气沉重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悲伤的声明,眉宇间甚至还挤出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痛楚。
  “龙葵姑娘,不瞒你说。”
  “我今天被海底暗流卷下来九死一生,好不容易落了地,你又追杀了我半炷香。”
  他微微闭了闭眼,像是在回忆什么惨痛的经歷。
  “那半炷香里我的人生走马灯放了三遍,第一遍放到我小时候被七长老罚抄家训的画面,我都做好入土的准备了。”
  龙葵的眼角跳了一下。
  苏晨嘆了口气,继续用那种沉痛的语气说道。
  “我现在心臟还在突突跳,精神上受到了极大的创伤。”
  “你知道精神创伤有多严重吗,影响修炼影响心境,弄不好还得走火入魔。”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半分。
  “这个精神损失费,你得赔。”
  龙葵愣住了。
  她刚才那股羞恼的情绪还没完全散去,脸上还带著淡淡的潮红,听到这几个字那两道英挺的剑眉猛地挑了一下。
  “精神损失费?”
  “对。”
  苏晨点了点头,面不改色。
  “我九天神子的精神健康很值钱的,你別看我现在站著好好的,其实我內心已经千疮百孔了,你看我现在手都在抖。”
  他抬起右手,在龙葵面前晃了晃。
  手稳得一批,五根手指笔直伸展,连一丝颤抖的影子都没有。
  龙葵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你哪里在抖?”
  “你看不出来是因为我克製得好。”
  苏晨面不改色心不跳,语气甚至还带上了一丝自豪。
  “內伤你懂吗,外表看不出来但心里已经烂透了,这种深层次的不可逆精神损伤,比肉体伤害可怕一万倍。”
  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表情比教书先生讲经还要诚恳,连一丝心虚的波动都没有。
  龙葵深吸了一口气。
  又深吸了一口气。
  她非常清楚眼前这个男人连一个字都是瞎编的。
  可那块祖祠石碑的威胁还悬在头顶上,像一把隨时会落下的铡刀。
  要是拒绝,这不要脸的东西万一真的把那件事刻上去,她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觉得有一口逆血堵在了嗓子眼里。
  “你到底想要什么?”
  龙葵咬著牙问,每个字都是从后槽牙的缝隙里挤出来的。
  苏晨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大殿角落,落在那根完好无损的深海玄金柱子上。
  这次他没有丝毫遮掩,直接抬手伸出一根手指,准准地指了过去。
  “那根柱子。”
  龙葵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那双暗金色的竖瞳猛地瞪圆,瞳孔剧烈收缩了两下,隨后又不受控制地放大到了极限。
  “你要我行宫里的深海玄金柱?”
  她的声音不可思议地拔高了一个调。
  “就当精神损失费了。”
  苏晨笑眯眯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街边买白菜。
  “你看这殿里反正也砸得差不多了,到处都是坑,多拆一根少拆一根也看不出来。”
  龙葵的太阳穴突突乱跳。
  她闭上眼睛,额角的青筋微微鼓起,双手缓缓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什么覬覦龙族宝藏的贼人没见过。
  可那些贼人好歹还要偷偷摸摸地遮掩。
  从来没有一个生物敢正大光明地站著,指著她行宫里的柱子说我要这根。
  她分不清自己是被这份厚脸皮气到了,还是被这份理直气壮给震住了。
  “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龙葵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里的杀意已经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苏晨认真地想了想。
  三息后他给出了答案。
  “可能是遗传吧。”
  龙葵的嘴角抽了两下。
  她张了张嘴想骂人,却发现自己竟然完全无法反驳这句话。
  这锅直接甩给了苏家的列祖列宗,让她连骂人都找不到精准的对象。
  龙葵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最终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一种自暴自弃的语气冷声开口。
  “拿走。”
  两个字说得又闷又短,隨后猛地把头扭向一边,死死盯著大殿的墙壁,眼神里写满了屈辱的决绝。
  苏晨心花怒放,四千五百万窟窿的阴霾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但他脸上的表情控制得滴水不漏。
  他微微欠身,双手拢袖,动作优雅得体。
  “多谢夫人慷慨。”
  “谁是你夫人!”
  龙葵猛地转过头,暗金色竖瞳里又窜起了火苗,声音直接劈了叉,震得头顶的夜明珠嗡嗡直颤。
  苏晨不动声色地往后撤了半步。
  就在这时。
  行宫外面的海底结界突然发出一连串剧烈的震盪声。
  砰砰几声闷响,整座宫殿都跟著摇晃了起来。
  苏晨和龙葵同时抬头。
  结界外面的深海中,几个黑影正以极快的速度坠落,撞在半透明的结界表面砸出一圈圈涟漪。
  姿势千奇百怪,场面混乱至极。
  最先撞上来的是个巨大的肉球。
  钱多多在海底暗流里翻滚著,胖乎乎的短手拼命划水,两只绿豆小眼瞪得溜圆,嘴巴一张一闭地往外吐著泡泡。
  即便在快要淹死的关头,这胖子的一只手依然死死攥著储物袋,指关节捏得发白。
  人可以死,钱不能丟。
  旁边不远处是抱著剑的剑不平,他在水里的姿势居然还挺板正,以极其標准的蛙泳姿势劈水。
  苏晨注意到这傢伙在水底划水时嘴巴还在动,看口型大概是在对著海流大骂水流方向不对。
  再远一点,戒色和尚盘著腿双手合十,坐姿端庄得令人髮指。
  光头在幽暗的海水里反射著微弱的蓝光,手里居然还捏著佛珠,嘴巴以极高的频率开合著。
  在这即將淹死的水底,他正对著满海的暗流进行最后的超度。
  苏晨嘴角猛抽了两下。
  【大师你真是走到哪超度到哪,鱼群听不懂你那口破经的。】
  体型最小的王宝宝在水里翻滚得最快。
  苏晨定睛一看,瞬间额头冒出两根青筋。
  这丫头的两个冲天辫在水里散成了海草,两只小手死死抱著一块深青色的海龟壳,齜著一口白牙正嘎嘣嘎嘣地往下咬。
  【別人是九死一生地往下掉,她是九死一生地往下吃。】
  最显眼的莫过於月清寒。
  这女人蒙著黑纱在水流中旋转,一只手死死护住怀里的留影灵石,在翻滚间隙甚至还偷偷把灵石举起来对准了自己。
  在这溺死的边缘,她正在给自己拍落水的剪影。
  苏晨看著这群人一个接一个地砸在结界上,弹起来又砸上去,活像一群不会游泳的青蛙被扔进了洗衣机的甩干桶里。
  龙葵也看到了。
  她的表情从刚才的羞恼变成了茫然,又化作一种发自灵魂的困惑。
  她缓缓侧过头,看了看面前这个厚脸皮的男人。
  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满是无措。
  “这些也是你的人?”
  龙葵的声音轻飘飘的,带著一丝虚弱。
  苏晨沉默了一瞬,看著水里那群奇葩,缓缓点了点头。
  “对。”
  龙葵忽然觉得今天遇到的一切都不太真实。
  她开始严肃地怀疑,苏家老祖当年到底是看上了她什么,才把这桩婚事定下来的。
  “打开结界吧。”
  苏晨语气平静地催促。
  “让他们进来,再泡一会儿胖的那个得溺死,小的那个得把你结界啃出一个洞来。”
  龙葵犹豫了一下,竖瞳微微收拢,语气里带著一丝极其认真的警告。
  “他们不会乱动我行宫里的东西吧?”
  苏晨抬手拍了拍胸口,態度极其真诚。
  “放心。”
  “都是我苏家精锐,纪律严明,绝不会碰你一砖一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