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四千五百万的跨洲票价!
  云渊城,跨洲传送广场。
  这里是城中唯一没有被溃逃人潮彻底踩踏成废墟的地方。
  倒不是人们不想踩。
  而是广场四周竖著一圈三丈高的仙金柵栏,柵栏上刻满了禁制纹路,泛著淡蓝色的微光。
  柵栏外面,乌泱泱挤满了想逃又逃不了的底层修士。
  有人拽著栏杆嘶声哀求,有人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也有人抱著孩子缩在角落里无声地哭。
  更多的人只是木然地站著,眼神空洞地望著柵栏里面那座泛著幽蓝光华的跨洲传送阵,像在望一个永远够不著的活路。
  跨洲阵法的启动费用摆在那儿,底层修士的命再值钱,也值不过那个数字。
  镇守阵法的几名云渊城护卫腰垮长刀,冷眼看著外围哭天抢地的散修,连拔刀驱赶的兴致都欠奉。
  那高昂的传送造价本身就是最好的门槛。
  一个看著不过地仙境修为的年轻散修,拼命从人群里挤到柵栏前,抖著手举起一个破破烂烂的储物袋。
  “大、大人!我这里有三十七枚中品仙石,还有一把我师父留下来的灵器长剑,求求您,让我进去吧!后面那些黑袍人已经杀到城南了!”
  为首的护卫连眼皮都没抬。
  “三十七枚?还是中品?”
  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
  “够给阵法擦一遍灰的。滚。”
  年轻散修的脸瞬间煞白,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能说出来,被后面的人潮挤到了一边。
  苏晨领著他那支画风极其诡异的队伍,大摇大摆地跨上白玉石阶。
  经过柵栏门口时,他余光扫了一眼外围那些绝望的面孔。
  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为首的护卫这回倒是抬了眼皮,上上下下打量了苏晨一行人几眼。
  白衣公子哥,后面跟著个三百多斤的胖子,一个吃精铁的小萝莉,一个抱剑的黑脸年轻人,一个念经的和尚,三个蒙面的女修,还有一个穿粉纱裙走路扭成麻花的妖女。
  这都什么组合?
  但他懒得深究。
  有钱就是爷,没钱就是蚁。
  护卫伸出两根手指,搓了搓,吐出一个没有半分感情色彩的数字。
  “跨洲直达,五百万上品仙石。按人头算。”
  钱多多刚费力地把右脚迈上最后一级台阶,听到这句话,浑身的肥肉就像被雷劈中般剧烈哆嗦起来。
  那幅度之大,连带著他腰间掛的三个储物袋都跟著晃,互相碰撞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
  他那双绿豆小眼猛地瞪圆,飞快地掰著胡萝卜般粗短的手指头,嘴皮子上下一碰,吐沫星子乱飞。
  “一个五百万,两个一千万……老天爷啊!咱们一共九个人,这就是四千五百万!四千五百万上品仙石!”
  钱多多的嗓音直接劈了叉,尖锐得像只被人踩了尾巴的公鸡。
  他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胖手指向护卫的方向疯狂颤抖——
  “这点钱买极品仙髓都够凑一盘菜了!你们怎么不去抢?!”
  护卫冷笑一声,佩刀往石板上一磕,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抢?抢哪有收跨洲过路费来钱快。明码標价,爱坐坐,不坐滚。后头有的是等著逃命的大户。”
  他下巴朝柵栏外面一扬。
  “看到没?外面那些付不起的,过两天连逃的机会都没有。你们好歹还掏得起钱,知足吧。”
  钱多多听到这话,原本就急促的呼吸直接卡在喉咙眼里。
  四千五百万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化作一柄重锤,咣当一声砸碎了他最后一根神经。
  胖脸上的血色像退潮一样褪得乾乾净净。
  他嘴唇动了两下,像是想说点什么遗言。
  然后——
  “吧唧。”
  三百多斤的肉山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白玉石板上,连地面都跟著震了两下。
  传送广场的禁制阵纹闪烁了一瞬,似乎以为遭到了攻击。
  钱多多极其乾脆地抽了过去。
  两只肥短的胳膊大张著,嘴巴微微歪向一边,白沫从嘴角缓缓溢出来。
  翻了肚皮,四脚朝天,跟刚被从水里捞上来的大闸蟹一模一样。
  王宝宝蹲在旁边,嘴里还叼著半截精铁,歪著脑袋好奇地戳了戳钱多多的肥脸。
  “胖叔叔死了?”
  苏晨瞥了一眼地上的肉山。
  “没死。气的。”
  王宝宝“哦”了一声,收回手指。
  然后她的目光滑向了护卫腰间那把佩刀,乌溜溜的大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那刀鞘上镶嵌著几颗仙金铆钉,在阳光下泛著诱人的金属光泽。
  王宝宝嘴里的精铁嚼得嘎嘣响了两声,频率明显加快了。
  护卫莫名觉得后脖颈一凉,下意识把刀往另一边挪了挪。
  队伍末尾,戒色和尚慢条斯理地走上前。
  他单手立在胸前,看著地上口吐白沫的钱多多,满脸悲悯。
  “阿弥陀佛。钱施主执念太重,黄白之物不过是过眼云烟,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他摇了摇光头,嘆了口气。
  “且让小僧为你超度一番,洗去这满身铜臭。”
  说罢,戒色直接盘腿往钱多多脑袋边上一坐,从怀里摸出一只木鱼,敲得震天响。
  嘴里开始快速念诵《大悲咒》。
  那调子淒悽惨惨戚戚,不像念经像出殯。
  每一声“嘛呢叭咪”都拖得极长,尾音颤抖著上扬,活像灵堂里不会唱歌的孝子在硬撑。
  旁边的剑不平皱著眉听了两句,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这个节奏不对。”
  戒色念经的嘴一顿:“?”
  “叭字的时候气息衔接太快了,导致后面的咪气口不够,整句的韵律就乱了。”
  剑不平认真地说,“回去练练,至少把节拍稳住再出来超度人。”
  戒色:“……阿弥陀佛,剑施主你管得也太宽了吧?”
  梵音刚入耳,躺在地上的钱多多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浑身汗毛炸起,像是在鬼门关前听到了催命的佛號。
  下一瞬他像是诈尸一般弹了起来,肥硕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极其不符的敏捷,一把扑上去死死抱住苏晨的大腿。
  那速度之快连剑不平都微微侧目。
  “老板!不能给啊!”
  钱多多哭得撕心裂肺,鼻涕眼泪抹了苏晨一裤腿。
  他的胖脸挤成一团,五官都快拧到一起了,一边嚎一边使劲摇著苏晨的腿。
  “他们这是吃人都不吐骨头!这帮黑心烂肺的狗崽子!四千五百万,咱们別传了,自己飞过去吧!小的愿意给您当坐骑,我背您飞!”
  苏晨嫌恶地抽了抽腿,没抽动。
  这胖子此刻的力气大得出奇,两条短粗的胳膊箍在他小腿上,跟铁箍似的。
  苏晨低头看了看他。
  “你背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