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一碗肉粥,引发紫霄神雷洗地!
  王宝宝还在哭。
  而且越哭越大声。
  那哭声里没有半点女孩的娇弱,没有撒娇的抽泣。
  只有至亲被夺后的撕心裂肺。
  当然——
  她的“至亲”是那碗被白离尘一掌毁掉的,热气腾腾的、飘著浓香油花和厚实肉片的灵肉粥。
  王宝宝的心,就跟那个碎在地上的青瓷碗一样。
  碎了。
  碎得稀巴烂。
  而她心碎的程度,正以一种令所有修士都感到毛骨悚然的方式,直接反映在了头顶的劫云规模上。
  哭声每拔高一分,那团紫黑劫云便吞噬一片天穹。
  起初还是方圆百里。
  一声抽噎,两百里。
  一声嚎啕,三百里。
  眼泪每掉一颗,劫云就像被餵了催长丹一样疯狂膨胀。
  五百里!
  整个云渊城,连同城外延绵的山脉、矿场、商道,全部被那团浓得化不开的紫黑笼罩。
  白日变黑夜,天穹变深渊。
  城內的灵灯一盏接一盏承受不住威压,“啪啪啪”接连爆裂。
  火星和碎片溅了一地。
  街道上原本还在探头观望的修士们,骇然抬头,看热闹的嬉笑凝固成煞白的惊恐。
  一股恐怖天威,泰山压顶般从九天之上砸下。
  噗通!
  有人双膝一软,修为差一点的直接跪了。
  有人连滚带爬,奔向城门。
  更有甚者,双眼一翻,直接被这末日景象嚇晕过去,脸朝下栽进了街边的臭水沟,无人敢拉。
  客栈大堂內,已是炼狱般的光景。
  倖存的食客们疯了般磕头,有的哭喊著求老天饶命,有的抱著桌腿念祖宗保佑,甚至有一个当场发誓要出家修佛再也不吃肉。
  白离家那二十多名天仙巔峰护卫,脸色铁青如铸铁,双腿筛糠般止不住地抖动。
  刚才还威风凛凛、齐刷刷出鞘的法器,此刻“鐺啷鐺啷”掉了一地。
  二十多把精钢长刀散落在狼藉的地面上,竟无一人敢弯腰去捡。
  不是不想捡。
  是弯腰的那一刻,他们怕自己直接软成一摊烂泥,再也站不起来。
  墙角阴影里。
  原本蓄势待发、准备隨时救场装高人的谢惊鸿,墨玉镜片后的一双狐狸眼瞪得滚圆。
  谢惊鸿在心里疯狂嘶吼。
  【紫霄神雷?!】
  【天南天道抹杀逆天大凶的禁忌手段?!】
  【这丫头……就因为一碗粥?一碗灵肉粥?把天道给整出来了?!】
  【天道的底线到底有多低?还是说这小丫头的底线就是那碗粥?!】
  谢惊鸿的世界观正在一块一块地崩塌。
  是这个世界太他妈荒谬了!
  白离尘僵在原地。
  他没再进攻。
  不是不想。是不敢。
  更准確地说,是他的身体自发地选择了“躺平等死”。
  他能感觉到,头顶那团劫云的恐怖力量,正以一种完全违背修仙常理的方式,与那小丫头的哭声同频共振。
  每一声抽噎,劫云便翻涌一次。
  每一滴眼泪落下,紫黑雷蛇便在云层中多盘旋一圈。
  她哭得越响劫云越浓。
  她越悲愤雷光越狂暴。
  这个因果关係清晰到了令人发疯的程度。
  如果白离尘现在能冷静地思考,他一定会发出同一个疑问——
  一个小丫头的情绪波动,为什么能直接影响天道?
  她到底是什么东西?
  但他已经没有冷静思考的余裕了。
  因为劫云中心,一点纯粹到极致的紫光,正在凝聚。
  那光芒不刺目,甚至带著一种诡异的柔和。
  但所有看到它的人,都本能地感受到了同一件事——
  毁灭。
  绝对的、不可抗拒的、不留任何余地的毁灭。
  那道紫光死死锁定了下方。
  锁定了迎风客栈。
  锁定了大堂中央那滩洒在地上的灵肉粥。
  更锁定了那个害这一切发生的罪魁祸首——白离尘。
  “所有人——退!!!”
  白离尘眼眶欲裂,声嘶力竭地咆哮。
  声音再无金仙九重天的从容与威严。
  只剩下一个被绝对恐惧攫住的凡人,发出的最后求生嘶喊。
  那嗓音又尖又哑,透著绝望的哀嚎。
  二十多名天仙护卫如梦初醒,正要拔腿奔逃——
  晚了。
  “轰隆——!!”
  第一道神雷悍然劈落。
  没有雷鸣预警。
  没有法则波动。
  甚至没有任何视觉上的前兆。
  上一刻紫光还在劫云中安静凝聚,下一刻一根水桶粗的紫色雷柱,带著天道极致的怒火,从数万丈高空中笔直坠下!
  速度超越了金仙神识的捕捉极限。
  快到白离尘连瞳孔都来不及收缩。
  雷柱没有劈向任何人。
  它精准无比地轰在了大堂中央。
  王宝宝那碗灵肉粥,遇难的位置。
  这竟是天道在亲自出手,为那碗惨死的粥,举行一场最高规格的追悼!
  “轰——!!!”
  地面消失了。
  那一块地面,连同地面下数丈深的土石、地基、地脉阵纹,都已不復存在。
  留下的只有一个边缘光滑如镜、深不见底的完美圆洞。
  紫色的雷霆余波化作涟漪,一圈一圈地从落雷点向四面八方狂扫而出。
  將已经废墟般的大堂,再次犁了一遍。
  不,不是犁。
  是刨。
  是掘。
  是从根子上把这栋建筑的存在意义给否定了。
  墙壁上蔓延开蛛网般的紫色裂纹,裂纹里涌出细碎的紫色电弧,“嗤嗤”作响。
  二楼的地板被余波轰出一个巨洞,床铺杂物、洗漱用具、还有某位住客来不及收起的私密话本,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天花板裂开一道巨缝,惨白的月光和紫黑的雷光同时灌入,將大堂照得宛如修罗场。
  白离尘就在爆炸中心附近。
  他来不及躲。
  也不能躲。
  身后,是他半死不活的儿子白离轩。
  那个被苏晨一巴掌扇飞、又被护卫拖回来的少主,此刻歪在墙角气若游丝,再挨一下估计当场就要魂飞魄散。
  白离尘目眥欲裂。
  他没有选择。
  一个父亲在这种时刻,没有“躲”这个选项。
  金仙九重天的法则不要命地催动。
  他將毕生修为压缩到极限,化作一面厚重如山的金色法则盾牌,死死挡在自己和儿子身前。
  这面金盾足以硬接一位半步灵仙的全力一击。
  是他压箱底的保命手段,从未对任何人展示过。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乾脆、利落、毫无悬念。
  金盾炸了。
  面对紫霄神雷不到千分之一的余波,它连半息都没撑住。
  一声脆响,金盾当场炸成漫天金粉,无声溃散。
  恐怖的衝击力透过金盾的残骸,毫无衰减地轰在白离尘身上。
  他整个人被硬生生轰退。
  一步。
  脚下的青石地板炸开一尺深的坑。
  两步。
  三步。
  每一步都在地面踩出深坑,碎石飞溅。
  七步。
  八步!
  他终於停下。
  不是他挡住了,是墙挡住了他。
  后背撞在仅剩的一面承重墙上,墙体“轰”地出现一道从地基到屋顶的贯穿裂缝。
  身上那件上品金仙防御仙袍,白离家传了七代的至宝,瞬间烧成焦黑的破布条,一缕一缕地飘落。
  一头精心打理的墨色长髮根根倒竖,发梢滋滋冒著青烟,空气中瀰漫著蛋白质燃烧的焦糊味。
  裸露的皮肤一片焦黑,表面布满了树枝状的紫色电灼纹,那是雷霆法则留下的烙印,刻进了他的肉体深处。
  白离尘身子剧烈一晃。
  他踉蹌了一下,勉强撑住。
  然后张开嘴。
  “噗——”
  他喷出的不是血。
  是一股浓浓的黑烟。
  黑烟里还夹杂著几点火星,以及一股令人反胃的焦糊味。
  堂堂云渊城主。
  白离家家主。
  金仙九重天大能。
  此刻的形象狼狈不堪,活脱脱就是一条刚从雷火里扒出来,烤了三遍又翻面继续烤的焦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