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苏晨的茶后感言!
  一號包厢。
  外界拍卖会的喧囂,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壁彻底隔绝。
  余温尚存,但包厢內的气氛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寧静。
  苏晨往那张价值不菲的万年温玉躺椅深处又缩了缩。
  温润的玉石触感透过衣衫,熨帖著他的每一寸肌肤。
  手边是上好仙芝茶。
  裊裊升起的雾气,带著沁人心脾的药香。
  他舒服得差点当场入定。
  苏晨半眯著眼,神態懒散地扫了一圈包厢內的“资產”。
  钱多多整个人软成一滩,几乎是“流”在了墙角。
  他那张肥硕的脸上,神情在“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心肌梗塞”的后怕之间疯狂切换,精彩程度丝毫不亚於外面的拍卖会。
  他的嘴唇无意识地囁嚅著,像是在数钱,又像是在念往生咒。
  苏晨竖起耳朵,饶有兴致地听了听。
  “两千九百万……不对,是三千万……三千万减去老板喊的……一分钱没花……那这三千万到底是谁掏的……我脑子不够用了……”
  嗯,在算一笔他这辈子可能都算不明白的糊涂帐。
  行,发挥稳定,不愧是我的专属会计。
  另一边,剑不平如一桿標枪,笔直地站在门口,右手始终按著剑柄,面朝走廊。
  他的耳朵极轻微地动了动,显然在时刻监听著外界的任何风吹草动。
  专业。
  除了有路怒症,这人哪都好,性价比很高。
  角落里,王宝宝怀里捧著那块被她啃得只剩核桃大小的下品仙石,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
  她埋头啃得专心致志,“嘎嘣嘎嘣”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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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晨盯著她看了两秒。
  神念扫过储物戒里那个被啃掉一角的金仙器剑柄。
  他的太阳穴不受控制地又跳了一下。
  但他终究没有发作。
  算了,现在心情好,不跟小孩子计较这个。
  苏晨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在脑子里飞速復盘了刚才的整场竞拍。
  结果,比他预期的最好情况,还要好上十倍。
  他原本的计划,只是佯装一个“从下界飞升上来、没见过世面、容易上头”的冤大头,把水搅浑。
  然后瀟洒退出,让灵宝商行的托和七號包厢的神秘敌人互相抬价,他在旁边坐山观虎斗。
  最好的结果,是两拨人互咬,最终由其中一方高价买走。
  无论谁买,都与他无关,他的目的只是让敌人出血。
  但实际情况是,他这个“总导演”只是开了个头,两个“主演”自己加戏加疯了。
  灵宝商行的托抬到了两千八百万。
  七號包厢那帮人更是狠,直接追到三千万拿下。
  三千万。
  一颗市场价撑死三百万的一阶仙体髓心,硬生生炒出了十倍溢价。
  苏晨的內心弹幕,带著品鑑完一部精彩大戏后的愉悦,缓缓滚动。
  【嘖,这就是信息差的力量啊。】
  【两拨人,都把我当成了唯一的对手,同时又各自以为对方是我的人。】
  【灵宝商行的托以为七號包厢在帮我抬价,所以必须配合打压,把价格拱上去逼我出血。】
  【七號包厢以为灵宝商行的托是我安排的暗子,想用左手倒右手的方式低价拿走,所以他们必须不计代价地抢过来截胡。】
  【结果,两拨顶级冤种,为了一个他们臆想出来的共同敌人,打了个你死我活。】
  【而我,全程就正儿八经出了两次价,最后一分钱没花,气定神閒地看完了全场。】
  【这叫什么?这叫白嫖了一场价值三千万的史诗级表演赛。】
  【此刻,七號包厢那帮人估计正为“截胡成功”而沾沾自喜吧!】
  【最搞笑的是——】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那抹懒洋洋的笑意,彻底化为了一丝恶劣的弧度。
  【最搞笑的是,我本来就没打算在这场拍卖会上买仙体髓心。】
  这是实话。
  底价五百万,加上明晃晃的托在搅局,成交价必然离谱。
  他倖幸苦苦这么多天,好不容易才通过写日记攒够三千万“启动资金”,每一分钱都必须花在刀刃上。
  花近千万,甚至更多去买一颗最低阶的仙体髓心?
  太不值了。
  他的队友们以后有的是机会搞仙体,但他的“弹药库”不能空。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想买。
  出价,只是为了搅局。
  水搅浑了,才好浑水摸鱼,看清这彭城里到底有几方势力针对他。
  苏晨放下茶杯,愜意地伸了个懒腰。
  “呼……”
  地上那滩“黄油”终於蠕动著,从墙角爬了起来。
  钱多多的小眼睛里重新亮起了“¥”的金光,但这金光跟被电击过似的,还在疯狂哆嗦。
  “老……老板。”
  “嗯。”
  “您……您刚才……是故意的吧?”他的声音发颤,带著一种几乎要哭出来的求证意味。
  苏晨瞥了他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
  “什么是故意的。”
  “就……就您拍窗台,吼那一千万的时候……您其实,根本没打算买,对不对?”
  苏晨没有回答。
  他只是慢悠悠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麵上漂浮的几片仙芝碎屑。
  那动作优雅得像是凡间书生在品味秋日的菊花酒。
  钱多多死死盯著这个动作。
  忽然间,一股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浑身上下瞬间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一个被他忽略却无比恐怖的细节,如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想起来了!
  苏晨拍窗台吼出“一千万”的时候,那表情是何等暴怒,那声音是何等失控!
  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就是一个被逼到墙角、赌上一切的疯子!
  但他的手!
  他拍在万年温玉窗台上的那只手!
  力道刚好让坚硬的窗台发出“砰”的一声沉闷巨响,震慑全场!
  他压根就没有暴怒。
  那个声音、那个表情、那个动作,甚至连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上头”的气息,全都是在精確到极致的计算下,完美地……演出来的!
  钱多多的鸡皮疙瘩更多了,他感觉自己胖硕的身躯都在这股寒意下缩小了一圈。
  他骇然地看著苏晨吹茶的侧脸。
  懒洋洋的,纤尘不染的,嘴角含笑的侧脸。
  跟十几分钟前那个双目赤红、青筋暴起、不可一世的“紈絝大少”,简直是来自两个不同维度的生物。
  “老……老板。”钱多多的嗓音干哑,“您……您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
  苏晨闻言,终於抬起眼,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写日记的。”
  钱多多没有再问了。
  他现在无比確定一件事。
  跟著这个老板,確实有机会发大財,但也確实可能隨时因为心臟受不了刺激而提前入土。
  因为这个老板演起戏来,没有任何道德底线和心理负担,连自己人都差点被他骗得当场飞升。
  更可怕的是他演完一场惊天大戏后,还能如此心安理得地喝茶。
  端得很稳。
  钱多多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默默地在心里给自己的棺材板,又加了一层三寸厚的金丝楠木。
  苏晨放下了茶杯。
  然后,在钱多多那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他从储物戒里慢悠悠地掏出了那本熟悉的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