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赵老汉看他那丟人样子只觉心臟跟被火烧了似的。
  “丟人现眼的玩意儿，家里是缺你吃了，还是缺你喝了。”
  赵老太的眼珠子还黏在肉上，下意识说：“家里哪有恁好的东西。”
  赵老汉气得脑瓜子嗡嗡的。
  “赶紧走，不走你就留在这跟他们过。”
  大山立马接了一句：“我们家不要人。”
  赵老太撇撇嘴。
  死老头子，净说废话。
  满村里，谁不想跟老大媳妇过？
  她想过，人家就要她吗？
  林棠枝出来的时候，赵老汉跟赵老太刚走，大山正招呼著客人，他扭头看向林棠枝。
  “娘。”
  林棠枝心口微紧。
  她不確定地叫了一声：“大山？”
  大山点点头：“娘，是我。”
  林棠枝面上平静，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赵禾年走了，她的大山回来了。
  赵禾年把身体，还给了大山。
  是不是就代表著，他放心把自己，把弟弟妹妹交给她？
  两行泪从林棠枝的眼角滑落，她抬手抹去，心里的那块大石头也落了下来。
  总算。
  她不必再害怕了。
  林棠枝没打算跟大山说，赵禾年来过的事，怕他害怕。
  大山也没打算跟娘说，长大后的自己来过，並且很討厌娘，怕娘害怕。
  两人互相瞒著对方。
  瞒了很久。
  林棠枝从未有过什么雄心壮志。
  她只要她的孩子好，就够了。
  搬进新家的第二个月，稻香村先是下了一场雨，又下了一场大雪。
  村里人老实，干活勤快的，几乎人人都在林棠枝家做工。
  又包饭，工钱还多，大家手里都有余粮，地窖里的粗粮堆得满满的，还有不少细粮，甚至还有肉。
  暖房酒后三天，林棠枝从省城拉回来五车棉花，以非常合理的价格给大家分了。
  往年，哪个村子过冬不死两个人？
  今年，稻香村人人都穿上了加棉的衣裳，脸上都带著喜色。
  下雨那天，全村人欢呼。
  雪下得很大，林棠枝给大家放了一天的假，大家甚至出门打了场雪仗。
  林棠枝没出去跟大家一起。
  她的肚子愈发大了。
  韦老先生带著孩子们从后山回来。
  一开始只有二川学武，经了三丫的事，变成了五个崽子都学。
  不管能不能学成，反正练了就比没练的强。
  韦老先生本著一个也是养，两个也是放的原则，就全收下了。
  逐渐融入这里，韦老先生跟林棠枝也不似一开始那般客气：“今日下雪，配锅子最合適不过。”
  林棠枝也想吃锅子。
  “等下告诉厨房，今晚就吃锅子。”
  崽子们嘰嘰喳喳说著后山的事。
  只有五石盯著林棠枝的肚子：“弟弟，妹妹。”
  林棠枝微愣住：“你说什么？”
  五石昂著脑袋看她：“弟弟妹妹要来了，我喜欢他们，好吃的都给他们。”
  林棠枝笑著揉揉他脑袋，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等弟弟妹妹出来，你就能当哥哥了。”
  五石“嘿嘿”看她肚子：“弟弟妹妹。”
  林棠枝感觉五石穿得有些单薄，想回屋拿个披风，刚转过身只觉下腹一痛，湿热的感觉传来。
  临近的婆子眼疾手快將她搀住。
  贴身伺候的婆子，是从前伺候大户人家的，经验丰富，一见林棠枝这情况，立马叫人。
  “要生了，夫人要生了！快！准备东西！”
  產房，生產要用的东西，接生婆早已准备齐全，大家忙而不乱，再加上林棠枝已经生过五个，本身就有经验。
  不过一个时辰，双生子呱呱坠地。
  林棠枝收拾乾净躺在床上，身边是刚生下来的两个崽子，跟前围著五个崽子。
  五个崽子全都围著她。
  “娘，弟弟妹妹脸好小，耳朵好小，鼻子也好小，手也好小。”
  “娘，弟弟妹妹粉粉白白的，真好看。”
  “娘，弟弟妹妹什么时候能长大，我想带他们去后山上掏鸟蛋。”
  林棠枝嫌他们吵，一挥手，全撵出去了。
  屋內，只剩下林棠枝和刚出生的两个崽子。
  她一会拍一拍这个，一会拍一拍那个，声音温柔：“谢谢你们，给这个家的一切。也谢谢你们，还愿意来这个家。”
  俩崽子也不知听没听懂，冲林棠枝咯咯笑。
  林棠枝也笑了。
  往后日子很长，她相信，这个家会越来越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