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县令猪圈,找到老乡
  见五石要摔,林棠枝下意识上前去扶。
  大山他们也是。
  然而距离五石都有一段距离,完全是有心无力。
  谁也没想到的是,县令上前两步,一把接住要摔倒的五石。
  五石年纪小,个头也高,被县令架著咯吱窝底下直接提起来,跟摆东西似的,放回地上。
  整个过程,五石都是懵的。
  一双大眼睛睁得更大了,毛茸茸的,无辜懵懂又惊恐地看著县令。
  他眨巴眨巴眼睛,又眨巴眨巴眼睛,委屈得嘴巴一撇,一脑袋扎进林棠枝怀里,害怕得呜呜哭起来。
  “娘……”
  声音软软糯糯,委屈极了。
  他还记得大家的叮嘱,不敢吵不敢闹,生怕惹恼了县令大人,给娘带来麻烦,一双小手死死捂住嘴巴,硬是不让自己哭出声。
  委屈又害怕的哭声,还是从他手指缝里钻出来。
  眾人见状,乌泱泱全跪倒在地上,面上带著浓浓的惶恐和恳求。
  里正上前,拿出家里珍藏的美酒。
  在县令眼里算不得好,但在粮食都紧缺的农家人眼里,这粮食酿的酒,已经是顶顶好的东西了,逃荒路上几经危险,都没捨得丟。
  “县令大人来稻香村体察民情,草民惶恐又感激,特献上礼物,还请大人收下。”
  下一个是陶阿公。
  他跪在里正旁边,紧张到发颤的手,拿出一大块醃好的腊肉。
  “这是草民家里头醃製的腊肉,还请县令大人赏脸尝尝。”
  因为紧张,他语速有些快,声音也发抖,还是努力镇定,让自己冷静下来。
  秋三叔拿出二十个鸭蛋,声音同样发抖:“这是草民家鸭子下的蛋,还请县令大人不要嫌弃。”
  陈木匠拿出黄杨木印匣。
  盖子上鏤空雕刻著松树,梅花,竹子,连纹路都清清楚楚,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这块黄杨木是陈木匠偶然所得,一直珍藏著。
  原本是想著找机会卖了,娶碧桃的时候用。
  眼下大山娘有难,他必须拿出来。
  人群最外面的沈碧桃看到陈木匠拿出的黄杨木印匣,不甘心地咬了咬唇。
  这么好的东西,他为了別的女人说拿出来就拿出来。
  可见心里也是没有她的。
  既然这样,那她选別的男人,也是理所应当。
  她跟青山哥商量了许久,说自己实在是担心棠枝,他才同意自己跟过来看看。
  否则以稻香村人的德行,都不会让她出现。
  沈碧桃的目光从陈木匠转到白掌柜身上。
  村里的汉子老实巴交,哪怕是穿上自己最体面的衣裳,和城里的掌柜也不能比。
  沈碧桃默默在心里想:是青山哥先对不起她的,且是个女人都知道应该怎么选,她没有错。
  一个接一个。
  村民们忍著害怕和紧张上前,將家里最好,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献给县令。
  有的是酒,有的是肉,有的是自己做的吃食,有的是镇上买的。
  大傢伙儿乌泱泱的,跪了一地。
  几乎只剩下赵族人。
  他们惊恐地看著地上跪著的人,又看了看县令大人,膝盖一软,也跪倒在地。
  冯大郎道:“县令大人,这些都是村民的心意,希望您不要嫌弃,大傢伙儿心里都敬著大人,日日都念著大人的好。遇到大人,我们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父母官,把我们老百姓记在心里的,只有大人。”
  一番话,冯大郎说得声情並茂。
  若不是林棠枝知道底的,还真要被他这一番感人肺腑的发言骗了。
  秋三叔跪在冯大郎旁边:“我们能有幸跟著大山娘赚些铜板,不用饿肚子,全靠县令大人领导有方。我们这些泥腿子没念过书,也不识字,更不会说好听的话,句句都是真情所感。”
  其他人也跟著喊。
  “多谢县令大人,草民等感激不尽。”
  林棠枝顿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原来这就是他们商量出来的对策。
  不能硬刚,就所有人联合,把县令架得高高的,所有不要钱的好话全都堆上去。
  但凡他还要点脸,也不能明著抢。
  林棠枝的眼眶有些热,她垂下脑袋,眨了眨眼,才缓和了些。
  眾人都低著头,却不由自主地用余光去看县令的反应。
  县令大人往后退了两步,做出满是感激的表情,上前將里正,冯大郎,秋三叔等人扶起来。
  他用袖子擦了擦脸。
  也不知道是在擦汗还是擦泪。
  “你们心里这么记掛著本官,本官心中实在是感动。大家放心,本官往后定当时刻谨记今日之情,把百姓放在心里,为百姓服务。”
  几句话慷慨激昂说完,他身后的师爷都呆愣地看著他。
  那眼神,就跟从来不认识他一样。
  稻香村人的心却一点一点沉了下来,就像是乌云笼罩在心头,久久散不去。
  本来以为县令是坏,是掛在明面上,被人唾弃的坏。
  没想到居然这么会演。
  又坏又会演,还有权势,他们这帮泥腿子哪里会是对手?
  大山娘的方子,要怎么办?
  赵家人的心情同样差到了极点,这县令怎么回事?
  怎么跟大家说的不一样?
  不是要抢方子,抢银子,抢粮食,抢肉的吗?县令大人怎么对她和顏悦色的?难道真看上她了?
  孙氏愤愤地瞥了林棠枝一眼,又摸了摸自己发黄的头髮。
  若是县令大人看上大嫂,那是不是代表她也有机会?
  別看大嫂现在瞧著比她好看。
  要是真打扮起来,她也不比大嫂差。
  倒是赵二德看了看县令大人的反应,又看了看里正的表情,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等著看好戏。
  眾人起身,县令看了看林棠枝,想说什么,又闭了嘴。
  顿了顿,他才道:“听说林娘子在村里建了不少东西,还吸引了隔壁村的人过来干活,里正可否带本官过去转转?”
  里正想拒绝,但他不敢。
  韦老先生轻咳一声,县令大人客气:“韦老先生也一起?”
  他不怎么给县令面子地“嗯”了一声,扭头看向白掌柜。
  “白小子也一起吧。”
  已年过四十,还被叫小子的白掌柜没有半分不適,小碎步跑著,跟在韦老先生身后。
  县令没叫,林棠枝也没主动作陪。
  晌午席面大,她从现在就要忙碌。
  见林棠枝要忙,村里关係好的妇人都来帮忙,平常就在林棠枝家做饭的黄嫂子也来了。
  她一伸手,林棠枝就看到她胳膊上的新伤。
  她皱眉:“黄大牙又打你了?”
  黄嫂子低下头,连忙把自己的袖子往下拉一拉,隱藏住伤口:“我没事,都习惯了,日子总得过,只要他对孩子好就行。”
  林棠枝想说什么,想了想,又什么都没说。
  黄大牙对自己儿子是挺好的。
  对小雪,实在算不上好。
  罢了,如果黄嫂子自己不愿意,她又能说什么。
  “往后白日多来我家,带小雪一块来。”
  盖了一半的新房子,县令是看都没看一眼。
  他直奔养了三十只小猪仔的猪圈。
  眾人不理解,只能跟上。
  猪圈被秋二婶和另一个婶子打扫得很乾净,餵得也用心。
  但毕竟是猪圈,这边打扫完,那边又拉了。
  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味道。
  大家眼睁睁看著县令大人穿著一身好衣裳,就那么直奔猪圈。
  殊不知,县令本人硬生生在猪圈前感动得热泪盈眶。
  他看得不是猪。
  而是那跟大夏国其他人完全不一样的盖猪圈方式。
  先进,方便了不知多少倍。
  还有火爆醉丰年的火锅!
  他这是!
  找到老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