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备战状態,赵武失踪
  崽子们不哭不闹,一个个面色紧绷,四肢下意识地做出防御状態。
  林棠枝心疼得想抱抱他们。
  大山面容严肃,叮嘱弟弟妹妹:“中秋当天不要乱跑,心里再生气,也不能对县令不敬,不能被抓住任何把柄,知道了嘛?”
  四个小的都跟著点头。
  平常他们都听大哥的话,现在更是要听。
  “还有,不管是县令,还是任何人,跟你们打听家里生意的事,一概都说不知道,也不用撒谎,任何人给的东西都不要吃。”
  他想了想,还是不放心。
  “县令来之前就吃饱,来了之后任何东西都不要吃,连水都不要喝。”
  四个小的点头如捣蒜:“大哥,我们都知道了。”
  大山想著,把自己的课业拿出来,放在正屋角落里。
  希望县令大人能因为他可能会有的前途,有所忌惮。
  能做的,实在是太少了。
  二川抿著唇,愣愣地,看著有点像是嚇傻了。
  三丫从屋里抱出分家之前的衣服:“这些衣服还在,咱们换之前的衣服吧,娘给咱们买的首饰得收好,不能给人看到。”
  想了想,她又自我否定。
  “也不能穿得太差,县令不会信的。”
  四丫看了看周围:“家里营生要用东西全都收起来,不能给別人看到。”
  五石抿著嘴,擦去掉下来的泪珠子,忍住没哭出声。
  他跑回屋,把自己藏著捨不得吃的肉乾全都抱出来。
  “我把所有的肉乾都送给县令,让他別欺负我娘行不行?”
  小孩子的心赤诚。
  他不在乎家里有没有银子,不在乎家里吃什么。
  只怕娘亲被人欺负。
  林棠枝鼻头一酸,把五石搂在怀里:“没事没事,娘有办法。”
  入了夜,林棠枝又一脑袋扎进空间里,该收东西收东西,该种地种地,侍弄了小鸡小鸭小兔子和小猪仔,跟腹中崽子聊了会天,又看了好一会儿书才出来。
  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
  院中有些动静。
  林棠枝轻轻推门出去,看见院子里有个人影。
  “二川?”
  她走得近些,才发现二川一直在练她给的袖箭。
  黑漆漆的夜里,木板掛在最南边的院墙上,中心只用一个小小的炭笔点了一个点,而他自己站在院子的最北面。
  木板上密密麻麻扎著针。
  有的正中圆心,有的则有稍许偏移。
  想到白天的事,林棠枝的心底狠狠地酸了一下。
  “回去休息吧,很晚了。”
  “娘,我好没用。”
  二川低下头,狠狠地吸了吸鼻子,鼻子重得厉害。
  “我要是很厉害,很厉害,娘就不用怕了。”
  林棠枝搓了搓他脑袋,不想那么感性,没两下又把他抱在怀里。
  “这是大人的事,你不用自责,娘会处理好,没事的。”
  二川咬著唇,想哭,又不敢。
  “娘,我以后肯定会很厉害,绝不让任何人欺负娘。”
  林棠枝心臟都在颤。
  二川是这样,其他几个崽子估计也是这样,只是硬挺著,不想让她担心,怕给她添麻烦。
  那种又愤怒,又害怕,偏偏又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
  实在太让人难受。
  “娘相信你,也相信你们,你们都会成为很好很好的人。”
  今晚的夜没什么月光。
  林棠枝发冷的眼睛隱藏在黑暗中。
  大山站在窗前,看著林棠枝安抚二川,嘴唇抿得有些紧,额头上沁出的全是冷汗。
  他又做梦了。
  和上一次一模一样的梦。
  梦里依旧无比真实。
  比上一次更多了一些,不仅有林棠枝怎么对二叔家的孩子好,怎么虐待他们。
  他还梦到了自己权势滔天,刀尖舔血,手里握著无数条人命,肩上背了无数骂名,步步惊心,一步一步走到摄政王的位置上。
  手握大权。
  恶名能止小儿啼哭。
  他突然有些羡慕梦中的自己。
  若他能有那样滔天的权势,以及流著鲜血、踩著人命练出来的冷静和智谋。
  他想,眼前的麻烦,根本不能叫麻烦。
  可惜,他现在只是叫大山的赵禾年,不是摄政王赵禾年。
  他想做的太多,能做得太少。
  同夜,正闹绝食的赵武,饿得翻来覆去睡不著。
  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一脚把屋里唯一的凳子踢翻。
  “等老子出去了,有你们好看!”
  赵家安安静静。
  没一个人回应他。
  赵武气得呼哧呼哧喘著粗气,肚子咕嚕咕嚕响,嘴里直冒酸水。
  早知道,他就不闹绝食了。
  “大哥。”
  窗户外传来赵钱的声音。
  赵武急忙上前:“三弟。”
  赵钱看了看正屋里,小心翼翼把怀里的窝窝头通过窗户缝塞进去:“大哥,给你东西吃。”
  这是他晚饭没捨得吃,偷偷藏起来留给大哥的。
  虽然他也饿。
  但他个子小,少吃一顿没事,大哥还受著伤。
  赵武早就飢肠轆轆,看见窝窝头连忙衝上去,三两下就塞进嘴里,噎得他头伸出去二里地,顺了好一会儿才顺下去。
  “还有吗?”
  一个小小的窝窝头进到肚子里,算是给火烧火燎的胃一点点安抚。
  但他还是饿。
  赵钱摇头:“没了。”
  “那你再去厨房偷。”
  赵钱又摇头:“东西都被奶锁起来了,什么都没有。”
  自从家里被盗,奶就把东西看得很严。
  除了每人分配好的东西,谁都別想多吃一口。
  赵武嘟囔了句:“没用。”
  赵钱没听清,“啊?”了一声。
  “没什么。”
  赵武眼珠子一转,突然捂著肚子:“哎呦,哎呦我肚子疼。”
  赵钱嚇得慌了神:“我进屋叫奶跟爷。”
  “別去。”赵武呵斥:“我才不要他们管我。肚子好疼,我好疼,我要死了。”
  赵武疼得直在地上打滚。
  赵钱急得没了主意:“那,那要怎么办?大哥,你怎么样了?”
  赵武语气虚弱。
  “我知道后山有一种草,只要吃了就能好,你把门打开,我去找。”
  “啊?”
  赵钱吃惊。
  “不行,大人发现会打死我的。”
  “那你就等著我被疼死。”赵武继续在地上打滚:“三弟,我是你亲大哥,我会骗你吗?你想想,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赵钱一想也是。
  他一咬牙,把门从外面打开:“大哥,你快点回来。”
  赵武捂著肚子从地上爬起来:“你去门口帮我望望风。”
  支开赵钱,赵武一脑袋钻进厨房。
  果真像赵钱说得那样,东西全被赵老太锁起来了。
  “娘的。”
  赵武狠狠啐了一口,踩著凳子翻墙跑了出去。
  乖乖听话在门口守著的赵钱,用自己的血肉快把蚊子餵饱了。
  他伸手拍死一个又一个。
  “大哥,你好了没有?”
  “大哥,你怎么还不出门?不是要去后山吗?”
  赵钱问了好几遍,都没人回应。
  他心里不安,挠著被咬得发痒的脖子进了屋。
  “大哥?”
  他推开门。
  屋子里空荡荡的,哪里还有赵武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