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復回
  五皇子虽说离別时哭哭啼啼,但真搬进了少阳苑后,反倒適应得挺好。
  这下可好,先觉得承极殿空荡荡的反倒是爹娘。
  比起从前其实就是少了点声儿,可以前觉得俩娃凑在一起就闹腾,如今少了许多,还真有点不舒坦。
  宗凛隔三差五就感嘆几回。
  “这不就叫咱俩搭伴过。”夜里,宓之一边应他一边静静看书。
  “是,是搭伴。”宗凛脑袋枕她膝上,闭眼微嘆:“待你安排人给衡儿之后,催催,叫衡儿快些生个孩子,到时你再跟他说把娃抱到承极殿玩。”
  宓之闻言,移开书,烛火照著宗凛的眉眼,还真不是开玩笑。
  宓之摇头笑出声:“你真是我二郎?想抱小孙孙,鬼打墙了不成。”
  “又不是头回,我早已习惯。”宗凛微微偏头环住她小腹,鼻尖蹭她小肚子:“你不给我生,那我不抱孙抱什么。”
  “跟衡儿说去,我一当娘的,无缘无故插手他私房事做什么?”宓之轻嗤。
  这多好笑,伺候的人还没安排下去,陛下就已经开始催了。
  宗凛不语,把认真看书的人拉到床榻上躺下。
  也没干什么,就是搂抱著。
  “跟你商量件事。”宗凛拍拍宓之。
  “你说。”宓之不知他又闹哪出,换个方向,就著光继续看书。
  正看到兴头上,能应和死男人的话已经很给面了。
  宗凛沉默,半晌:“叫衡哥儿日后在膝下选一房孩子,三代还宗,復回崔姓。”
  宓之一顿,抬眸看他。
  “別用这眼神瞧我,话还没完,称崔姓的这一房,荫官矮其他兄弟两阶,老子做不到一视同仁。”宗凛瞥宓之。
  三代还宗,相当於叫崔审元那头有个后,皇家谱牒往后也不会记这一脉,不是皇亲,所以荫官降等。
  宓之笑了一下,点点头,继续看书:“那你跟他说,他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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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如何想?”宗凛问宓之。
  “我觉得挺好。”宓之淡淡道:“你这又是要抱他的孙儿,又是操心他是否后继有人,我哪还有什么说的?”
  宗凛闻言顿住。
  ……
  ……
  “娄宓之!老子是为安谁的心?”反应过来的宗凛成功气到了,气急败坏翻身起来,把宓之的书抽走,眼睛跟要喷火似的。
  宓之无辜看他:“安我的。”
  “那你这嘴不饶人?”宗凛瞪她。
  宓之继续无辜:“那我这嘴可真不听话啊,二郎饶饶我?”
  二郎抿唇冷哼一下,自个儿气一会儿,然后把鞋袜脱了去沐浴。
  回来就躺榻上闭眼睡觉。
  都老夫老妻了,宓之也熟悉他的脾气。
  没管他,自个儿慢悠悠解开发髻,脱了衣裳去池子里泡一泡。
  这处连接著的温泉水真的舒坦,宓之畅快享受了一下,而后才慢悠悠起身,披上外袍出去。
  夏夜的风凉快,吹得沁人心脾。
  宓之吹了会儿,等绞乾头髮再慢慢上榻。
  躺下后转头看,只能看著个后背,然后宓之便伸手从后头抱他。
  她手伸到前面,极其顺利地钻进他衣裳里。
  摸了几下,宓之嘿笑:“还没睡呢?”
  这男人胸口和小腹都鼓著劲,依旧沟壑分明啊。
  宗凛不搭理她,但也没推开。
  宓之觉得他故作姿態,然后手就继续往下。
  他背脊一僵,宓之不信他还不转身。
  “你一姑娘家……”
  “好了,要不要我?我想了。”
  好好的夏夜,不出点汗再洗个乾净,睡不舒坦。
  宗凛:……
  那还说啥了,这是三娘主动非要。
  俩人如今都不似年轻时那般的莽撞,那种是过癮,但现在这样更温和舒坦些。
  当然,有时气氛到那了,该莽撞还是得莽撞。
  宗凛不乐意服老的其中一个要紧原因就是这个。
  毕竟宓之也不能违心说他老了的假话。
  云雨初歇时,宓之神色饜足趴在他胸口。
  宗凛笑了笑,拢了被子把她裸露的皮肤盖好。
  “热。”宓之皱眉抗拒。
  “出汗了,待会儿风吹著著凉。”宗凛把她额上的汗顺手揩了:“这么累?”
  “不是累。”宓之摇头:“是舒服。”
  宗凛挑眉,而后神色肉眼可见的愉悦起来。
  俩人静静待了一会儿后,宗凛就把人抱去净房又洗了一遍,最后躺回榻上时都深夜了。
  精力消耗之后的这一觉睡得都深。
  而宗凛,得了宓之的意思之后便没等太久,第二日就把这事给宗衡说了。
  “这时我和你娘的意思,至於定哪个孩子,你自己看著来,到时定好再知会宗正寺,日后你再亲自跑一趟淮南郡办好。”宗凛坐在上首看他。
  崔家的祖籍就在淮南郡。
  至於叫衡哥儿亲自跑一趟,肯定是为著族谱一事。
  衡哥儿心里是相当震惊的。
  他的震惊也没有在宗凛跟前隱瞒,宗凛笑了笑:“怎么,小没良心的,这是高兴疯了?”
  衡哥儿回神,连忙摇头:“不是,爹,儿子就是没想到……”
  没想到会这样,也没想到这事是爹亲自提的。
  宗凛知道这孩子在想什么,也没意外:“衡儿,你自小就聪慧,这点我一直清楚,所以,你也应当知道,当初把你从娄家接回来,是因为你娘。”
  衡哥儿一顿,站直身子躬身道:“儿子知晓,若没有娘,就没有儿子今日。”
  这一点,宗衡其实心里一直明白,他感激许多人,但其实最感激的,也是最少说的,是娘亲。
  幼时对娘亲是一个孩子天然的孺慕亲近,但越长大,越晓事,才越心疼当年的娘。
  “爹爹,我明白您的意思,您安心,日后儿子要办事了一定先跟您启稟。”宗衡看著宗凛笑道。
  今年的宗衡年逾十四,见过的人还不算多。
  但要说爱屋及乌之极是谁,没有人比他这只小乌鸦更清楚。
  论爱屋及乌,无人可与他爹相提並论。
  上首的宗凛只静静看著他。
  他也在想。
  总听人说,有些缘分人生来就有,挡不掉避不掉。
  在他身上,大概就是多了一段子女缘。
  不过这个孩子很好。
  他一手养大的孩子,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