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欲哭无泪
  老头冷哼:“看这惯成什么样?”
  “嗯,那不是老头惯的?”宓之手被牵住,笑了笑:“自家兄妹都这样,我从前也只差骑我哥头上了。”
  异母兄妹处成这样算很不错的了。
  有什么好东西,什么赏赐,杏娘那可从来都没缺过。
  从前要亲自挑妹婿,挑几年了,也不知道换了几波人,反正每年雷打不动都会送画像去。
  看上了好,看不上另说。
  说实话,一家子兄弟姐妹相处也看眼缘的。
  当然,於宗凛来说,也可能底下就老八老九最亲近他,他心里就多念著些。
  “六娘的事你知道了吧。”宓之笑;“母后的意思是先留宫里將养著,等外头安定再说。”
  宗凛点点头,嗯了声,经此事,他对张家更是一万个看不上。
  “当初怎么就六妹嫁鄴京?”宓之好奇。
  “她自个儿看上的,死活要嫁,张家祖籍在代州,当年回来祭祖,她就恰好看中了。”宗凛想了想,摇头:“其实当初是打算叫老六嫁卫承安来著,不过卫承安上头没爹娘,自个儿给我爹拒了,这事没几人知道,六娘自个儿都不知道。”
  宓之:……
  “这还真是,兜来兜去全是这些人。”
  “没法子,那会儿出色些的,適龄婚嫁的,就这么多。”宗凛笑了一下。
  俩人相伴著回了承极殿。
  润儿一个人在內殿,听到动静,只带爹娘回来就噠噠噠跑跟前。
  不过瞧著不高兴。
  “怎么了我的儿。”宓之抱起他,应该抱不了多久了,现在已然有点吃力。
  润儿抱著宓之不撒手,瘪嘴使劲摇头,也不说话。
  宗凛笑了一下,搂著娘俩进去,跟宓之解释了一句:“还能为何,要不拦著他,只怕就要去找沈逸的麻烦了。”
  “嗯?什么?”宓之疑惑。
  忙半天,她还真不清楚错过了什么。
  “沈逸新添了个姑娘,不是儿子,咱家儿子心里一直念著取名字的弟弟,听到这消息就认定说是沈逸故意把弟弟丟掉了。”
  宗凛看著莫名其妙委屈的儿子真是无语,要把人从宓之怀里抠出来:“驴蛋子你怪不怪,人家生闺女干你什么事?你还气上了,霸不霸道?”
  润儿本来还抱著手气鼓鼓地哼哼,结果被这么一问,愣了一下,发现自个儿也不知道气什么。
  他啊了一下,想半天:“……是弟弟没了,我气。”
  “本来就不是弟弟,你这么稀罕,叫你沈叔婶婶再努力给你生一个。”宗凛隨意靠在软榻上,拉著宓之闭目休息。
  “沈叔怎么生?是婶婶生。”润儿硬挤进爹娘中间纠正:“爹爹说错了。”
  “行,错了,你婶婶生。”宗凛无所谓。
  宓之听著这么討论都嫌累,笑著把儿子搂好:“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不都叫照照吗?都是润儿取的名儿。”
  润儿乖巧靠著宓之的肩膀纠结:“可我想弟弟陪润润玩~”
  宗凛在旁插嘴:“又不是你亲哥俩,人家上头哥姐三个,有的是人玩,哪还跟你玩?”
  “就玩,不进来,我就叫人把她绑进宫玩!”润儿捏拳头,朝宗凛恶狠狠齜牙。
  肉包子一样的脸做这个表情简直让人想上手揉圆搓扁。
  宗凛气笑,捏著他嘴巴子:“好崽子,来,有本事再齜个试试?”
  这话说罢,润儿眨眨眼一顿,下一刻还真就齜起来。
  “嘿,你还真是给老子放肆。”宗凛掐他脸颊肉。
  父子俩那是一个比一个犟。
  玩半晌,最终以润儿被捏疼,委屈巴巴要找娘告终。
  不过宗凛不让他找。
  方才宓之已经听著他俩闹声睡著了。
  宗凛带著他到外头批摺子,等衡哥儿回来后,宗凛便放润儿去缠哥哥。
  小润儿飞踏著小碎步朝哥哥跑来了。
  衡哥儿伸手欲哭无泪:“爹啊!”
  可怜衡哥儿,文课武课劳累一天,回来还得继续劳累。
  广和长公主一事到底还是闹出了一点小水花。
  可能不好听,可事实就是,宗六娘这些年早就跟块肉骨头一般叫他们家里里外外吃干抹净利用了个彻底。
  所以,人心不足蛇吞象,压著一个尊贵女人作威作福这么多年,官位怎么可以被另一个尊贵的女人说罢就罢呢?
  所以,张家那位駙马当真去告了御状。
  还挺有说法,说他哪怕有错也不该皇后来贬,说皇后越俎代庖,他不服气。
  御和殿外张駙马陈词激昂,而后,程少监笑眯眯带他进去。
  进到殿內刚抬头,瞬间就跟死鸭子一样哑巴了。
  无他,殿中两侧站著杜魁,李庆绪,仇引,罗达,郑徽,沈逸,周通,还有赵王,晋王。
  他们就这么回头看他,有的冷眼,有的漠视摇头,就是嘴角无不淡笑。
  而正上首,张駙马要告的那人,也笑眯眯看著他。
  陛下就没什么表情了,朝程守抬手:“挺巧,正按好印的圣旨,念吧。”
  ……半晌,从心神俱愤到心如死灰,只去了半晌。
  张駙马只觉得天旋地转,头晕目眩,整个人呆愣愣看著程守。
  ……休夫夺爵?
  还是先休夫,后夺爵。
  罪名就是骄纵忤逆,无视天家礼制,亏恩悖义,目无礼法。
  所以陛下要夺侯爵,削官职,革駙马名號,再按律治罪,以肃国体。
  不止他一人遭殃,他亲爹官位都降了两级。
  张四郎被內侍拖下去。
  到台陛之下时整个人开始剧烈挣扎,猛然高呼,想骂妖后蛊惑圣心。
  结果嘴巴才呼出一个音,下一瞬便被程守一脚踹到半晕过去。
  程守蹲下来,將他下巴捏得生疼。
  他扳正了他的脸:“张郎君,您该谢谢奴婢才是,令尊贬官是因教养不力,而您方才那话要是说出口,只怕就不是贬两级官位的事了,您作为张家的罪人,怎么好意思拖累全族的呢?”
  “阉人……阉人。”张四郎怒火中烧:“你敢踹我……”
  “哈,那奴婢给您赔罪?駙马爷?”程守笑眯眯拍拍他的脸。
  他拍拍手里的灰站起来:“拖回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