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疑心她
  还能有什么不好?
  宗凛要是亲自领兵上阵,那不明摆著跟冯牧说:哈,我踏马来抢你地盘啦!
  一个小泗水,何必王爷亲临。
  即便要临,也得往后稍稍,部分人是觉得现在……暂时没必要。
  付兆丰斟酌了一下话头:“若您亲自去,只怕不久后就会立刻引起冯牧那头的反扑,不如趁如今他们还没反应过来,还没予出大规模援军,咱们弟兄先去试试水?”
  “那要是已经反应过来了呢?”宗凛反问:“若寧州边上已经布好他的人手,远超司州那万余人,你们去试探,不是羊入虎口?”
  杜魁眉头微皱:“主子,他们出了能人?能反应得这么快?”
  “猜的。”
  帐內静了一瞬,眾人面面相覷。
  主子用兵之诡他们见识过,只是如此直白说是猜的,还是头一回。
  宗凛把信收好,重新指了指舆图:“鄴京从不缺能人,只是缺冯牧敢放心用的,还缺一根筋的,我恰好认识一个。”
  除了防那边的动作,再有,没有比御驾亲征更能鼓舞军心的。
  宗凛虽没称帝,算不上御驾,但他於整个梁军来说,亲征也是一样的意义。
  冯牧算不算得到这一步都无所谓。
  毕竟宗凛已经算准了他不可能亲自来这边。
  “自此过泗水不足三百里,算上大军輜重,五天足矣。”宗凛神色淡淡看向仇引,付兆丰和姚副將:“你们坐镇后方,严慎不日也会从蘄云郡过来会和,所有事情听老付的。”
  至於杜魁和沈逸,还有另四个副將,宗凛要带走。
  付兆丰明白了宗凛的意思。
  他坐镇大营,除了方便给援军,再一个,就是方便身后朝风郡的后勤以及军备。
  宗凛必是要留心腹在这儿。
  眾人离去后,杜魁留下收拾东西。
  “主子,奉国公那的消息很久没来了。”杜魁看宗凛。
  自冯牧夺了鄴京,奉国公卫承安这个宗凛的好友过得那叫一个水深火热。
  都这样了,宗凛之前还是能得几封信,但今年开春,再没有了。
  “只要安好就是。”宗凛没多言。
  “属下是担心……”杜魁这话说得有点艰难,但他还是说了:“奉国公他熟悉您性子,也知道您用兵惯用的谋策,您之前不是还与他有书信联繫?若是不慎透个蛛丝马跡,或是叫冯牧得个什么把柄以此要挟您……”
  “要挟我?”宗凛看杜魁:“老杜,你觉得卫承安能知道些什么?就往日那些信?”
  杜魁神色一顿,转瞬瞭然:“是,属下白担忧,明白了。”
  “掌控不了的人,再是好友我也信不过,杜魁,你该明白我。”宗凛扯了扯嘴角,把怀中的信重新展开看。
  杜魁看他动作,然后点头嘆气:“是,知道您多疑,所以属下平时话也不敢多一句。”
  宗凛瞥他:“滚蛋。”
  “別啊,主子,属下还有一问。”杜魁这会儿站直了。
  他看宗凛手里捏的信:“不是属下没眼色,但实在好奇,不止属下,军中好些兄弟都好奇,您多疑,就不疑她?一介女子,懂这么多,您真就不担心这里头有事儿?”
  宗凛想了想,认真问:“那你觉得她有何目的?”
  “额……像那薛家一样,等您死了,扶持小公子上位呢?”杜魁呵呵笑:“毕竟娄主子看著真不像是什么善茬,那叫什么?蛇蝎美人,主子,要真如此,您这不白给人当马前卒?”
  宗凛笑了一下,嘴里反覆咀嚼:“蛇蝎美人……”
  “你们都这么觉得?”他问。
  杜魁不知其然,微微点头:“应该差不多,但底下觉得她心善得多,只不过属下是看得久了才觉得这样,也不对,嗐,一半一半吧,就是看娄主子算计人的时候瘮得慌。”
  他才说完,就见宗凛一直盯著他瞧。
  这种眼神成功把杜魁看毛了,浑身鸡皮疙瘩一下子竖起来。
  “主子,您知道我跟你有啥话说啥话,我可没有挑拨离间啊!”
  见宗凛起身朝他走来,杜魁后退连忙摆手:“您要因为这个罚我,我……我就撒泼给您看!我要撒泼,叫旁人看到也是丟您的脸。”
  “多大出息。”宗凛冷瞥他朝外走,到他跟前时就把宓之来的信拍到他身上:“自个儿瞧瞧。”
  杜魁一顿,哦了一声,跟在后头边走边看。
  营帐之外,巡逻的士兵看见宗凛就朝他行礼。
  杜魁看信先是好奇,然后是惊讶,再是震惊,震惊,震惊,最后面上才缓缓归於平静。
  今夜没有云,月亮掛在天上显得很亮。
  “老杜,寿定不比我这儿平安多少。”宗凛也不看杜魁,但他知道杜魁听得到。
  “若按你所说,她有异心,想要我死,你知道这里头她该做什么?”
  “不是接寿定的摊子为我坐镇后方,而是跟在我身边,一刻不离,待时机成熟再给我一刀毙命,或是温和点,送点毒药,你知道,以现在的她,叫我毙命不是不可能,並且以她受宠之深,也难叫人起什么疑心。到那时,任她是谁的人,任她有什么野心,偽一份我的口令,寿定一样是她的,是我润儿的,以她参政之深,我其他儿子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这才是她有异心的做法,能叫我死得不明不白的,只有她。”
  “主子,属下只是假设,倘若娄主子是不想脏自己的手呢?”杜魁又问。
  “她若想叫我死,不会放心任何人动手,她会亲眼看著我咽气,这样才万无一失。”宗凛回头看杜魁:“这是蛇蝎的做法,是我,亦然。”
  杜魁说不出话了。
  还能说什么,说您真厉害,说您俩真有默契啊。
  死不死的掛嘴上,嚇不嚇人。
  半晌,杜魁才又问:“那寿定那些个鬼魅……您要管吗?只怕娄主子不好办。”
  “我不是在管吗?”宗凛反问。
  杜魁啊了一下,想问您管什么了?
  而后一顿,得,明白了。
  人要用梁王令唄,用了就是管了,娄主子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