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开了眼
  宓之笑著继续往下看。
  “想来夫人看到此处必会展顏,心道属下眼皮子忒浅,確实忒浅,属下所能拿出最贵重之物,便是这私藏象骨一副,本想以此磨製玉象箍釵赠与夫人,以谢夫人当日肺腑之言,然,属下眼皮子忒浅,磨製半途,心想娘亲尚未有,姑母亦未有,这下心中难捱,夫人,属下脸皮甚厚,如今唯有一法……”
  下面就是单独的一行了。
  楚婉仪说:“此番归京,您劝表哥多赏我珠宝玉器可好?”
  宓之看完直接就笑出声了。
  书房里,宗凛坐在身旁,听到笑声就偏头看宓之。
  “傻了?”他欲从她手中抽信来看。
  宓之不干,环住他腰,然后又是一阵轻笑。
  “楚婉仪那个疯扯子是万幸遇上你这个小疯子,说什么了,这么对上你的味儿?”宗凛无奈问。
  宓之没答,反而问他:“二郎,你到如今送了我多少对象骨玉器了?”
  “老子没事记这个做什么?要叫你还回来?”宗凛莫名其妙。
  宓之想了一下,在他嘴上吧唧一口:“这回土匪窝子里也有,我想要,给我新做个耳坠子好不好?”
  “隨你。”宗凛说完挑眉:“我缺你耳坠子?你想耳坠子能想得笑成傻子?”
  宓之捶他:“滚蛋,我笑你妹啊。”
  “哪个妹,我妹子有点多。”宗凛这才拿起她手中书信一看。
  他当然知道是楚婉仪,故意逗人。
  宓之支著脑袋看他神情。
  果不其然,很快就看到宗凛无语了。
  “二郎,你小表妹好可怜,你这往日是有多刻薄啊?”宓之唉声嘆气:“总不能因为人家不爱女儿装就一点珠宝玉器都不给,瞧瞧,可怜成什么样了?”
  “没出息的东西。”宗凛隨意丟开信,而后冷哼看宓之:“你好心,还为她求赏?你多赏她一样我就少送你一样。”
  “哦,你竟这么坏?”宓之白他一眼。
  “嗯,我竟这么坏。”宗凛被她这白眼翻得笑了一下。
  他捏捏宓之的手。
  “所以娄夫人可想好赏什么,是舍宝物为功臣,还是跟貔貅一样只进不出?”
  宓之有时候觉得宗凛很爱逗人,就比如现在。
  楚婉仪有功,怎么可能不赏,但他就是要逗。
  所以这回宓之偏就不隨他路子,也不跟他闹了。
  她咳了一声,端端正正坐好,规规矩矩地说按规矩赏,该怎么赏就怎么赏。
  宗凛嘖嘖看她:“不得了,懂事极了。”
  下一瞬,他隨意点点头,扯了摺子过来写了赏物,叫程守进来让他找。
  而后他看著依旧坐姿端庄的女人。
  又嘖了一声,半晌,宗凛就捏她脸颊,说宓之其实是开了眼的貔貅。
  丟下这句话他人就施施然走了,留宓之一人原地发懵半瞬。
  民谚道:世间有兽名曰貔貅,性贪,以世间金银为食,因其无后窍之眼,遂金银不出,合之以財物只进不出之意。
  嗯,宗凛没別的意思,就说宓之是开了屁眼的貔貅。
  財宝多多地进,一点点地出(微笑)
  楚婉仪这『惊险』遭匪又剿匪的事显然很快传遍寿定上下。
  无关其他,她就是有功的。
  但也是因为这次剿匪,翼州那边不开心。
  这些银子若不剿,那大多数都是入的他们口袋,哪里肯这么轻易说没就没。
  但他们不能直接光明正大袒护山匪,毕竟他们干的这行当本来就见不得光。
  所以,楚婉仪他们护送东西回来时又遭了匪。
  但这次不同,匪徒得逞的不少,楚婉仪和陈道益拼尽全力,但最终还是叫他们抢了刚好十车回去。
  实在可惜。
  宗凛后来摇头说。
  宓之也点点头道:是啊。
  十车金银珠宝算在一起拢共不到五十万两银子。
  而要分此五十万两的是翼州至少五家人。
  看著很多,实则一个庞大家族一年的嚼用也至少在五万两以上。
  他们各家能分多少,怎么分,闹不闹起来?
  抢来的太少了,肯定还想再抢。
  但那不能够,因为宗凛不允许了。
  所以,实在可惜啊。
  如今,该满载而归的人还在路上,但寿定这儿娄家得先办喜事了。
  娄家和曹家的婚事到了正日子。
  八月十二那日,寿定玉康坊娄家热闹一片,红绸彩饰铺满府邸,喜庆喜乐敲敲打打。
  娄凌风如今年已二十,和当初那个不想让姐姐做妾的十四岁青涩少年相比成熟俊秀许多。
  俩人的喜服是宓之让王府早就安排好的,没什么,就是明晃晃的恩宠。
  大红的喜服极为衬人,娄凌风眼里带著少年人独有的明朗和朝气。
  他想装沉稳,但那喜意掩盖不住。
  骏马的脖子上也一样绑了红绸,马车队伍缓缓从城门走向娄府。
  宓之今日没去,留在了王府。
  衡哥儿倒是去了,他和二公子一道,是娄府今日最尊贵的小客人。
  凌波院里,宓之默默练著字,一旁是润儿在摇车里。
  润儿如今会自己坐起来,也会熟练翻身,依旧是个怪性子,爱嗷嗷闹腾。
  不是哭,就是单纯嗷嗷,像是想说话的模样。
  就比如这会儿,他拿著拨浪鼓乱摇乱晃,一边摇一边嗷,吵著宓之练字了,宓之嘖了一下看他。
  润儿眨眨眼,嘿嘿笑,跟宓之展示他跟拨浪鼓一样会摇头。
  但他眼见自己的脑袋不会像拨浪鼓一样响亮,急了。
  急了就开始嗷嗷絮叨,指著拨浪鼓地絮叨,这是告状来著。
  宓之放下笔,听他絮絮叨叨,等絮叨完了才点他脑门:“囉嗦儿子,怎么这么多话?”
  润儿听不太懂,露出下嘴两颗小米牙阿巴了两下,还是指拨浪鼓。
  宓之笑著伸手:“你这小脑袋要是真能摇出声,你爹得被你嚇死。”
  润儿咯咯笑,双手伸直猛地扑倒在宓之怀里,肉脸塌在宓之肩膀上,歪著脑袋在宓之耳旁嘰里咕嚕乱说一通。
  金粟在旁笑:“主子,咱们小公子是活泼得很,还有主见。”
  “是啊,有主见,不午睡,偏要在这学当拨浪鼓。”宓之笑著拍润儿屁股。
  八月还热著呢,润儿穿著开襠裤,这一拍就是啪的一声。
  宗凛这会儿进来恰好就听见了。
  他朝宓之母子俩走来:“再做一个拨浪鼓来就是,里头填满东西,叫它摇不出声,打他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