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透底
  这顿膳你一口我一口,到最后俩人都吃饱了。
  宗凛笑著放下碗盏,又餵了口果子过去:“几个儿子闺女没餵上,倒是先餵上你了。”
  “可我瞧你挺乐意的。”宓之懒洋洋瞥他,打了个哈欠伸懒腰。
  坐久了这一伸展,腰后脊骨咔咔一顿响。
  嗯,舒坦了~
  宗凛闻言,不置可否。
  “过几日只怕你这儿还得热闹会儿。”他说。
  宓之嗯了一下:“那些夫人们?”
  这些就是各府女眷之间的来往。
  换府里其他院生孩子不至於这么大阵仗,可凌波院特殊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当然,这些夫人们也可以选择不来。
  但依旧是那句话,你不来,旁人都来,那是谁吃亏?
  確实並不是谁都想巴结宓之,但不巴结是不巴结,没人想交恶啊。
  外头眾人莫名已经形成了这样的共识。
  “你看著来,她们会递拜帖,不想见的就不见。”宗凛在她旁边坐下。
  “嗯,不见的我就开库房赏些东西下去,这也不出错。”宓之闻著他身上的皂香,他身上如今很少用旁的香,就这种天然的皂荚香很好闻。
  “二郎,沈逸家那位如夫人可会来?”她突然想到了。
  “……都是正妻过来,她若单独来,沈逸定然不捨得。”宗凛说句大实话。
  “不过你要是好奇,只管召就是。”主动来和娄夫人召来的还是不一样。
  “那再说吧,一点好奇罢了。”宓之摆手,先把该见的都见了再说。
  果然,隔了几日,凌波院就先来了宓之熟悉的几家。
  曹家,云家还有楚氏寿宴时拦住宓之的那位东扬州齐道延的夫人韩氏。
  曹英节的夫人黄氏带著她大儿媳柳氏一道来的。
  云家来的则是云六爷的夫人。
  几人进来自然免不了一番恭贺道喜。
  润儿在隔间闹觉,哭声嗷嗷的。
  几人在这边听到都是夸身子健壮,说润儿是个习武的好苗子。
  宓之听著好笑:“也就你们夸了,我这日日听著只觉得长大保不准是个混世魔王。”
  “小娃娃嘛,这样才叫康健,孱弱孩子哪能哭得这样响亮?就像我娘家侄子刚生出来那会儿,弱得跟猫儿似的,那是金堆玉砌地才养大,如今还是日日汤药不离口,若放寻常人家,这该如何办?”韩氏先笑。
  “那是,五公子有福气,不过还是夫人体质好,母体强健,先头有衡公子,如今又有五公子,这有个好体质比什么都好啊。”
  黄氏摇摇头感念往昔:“想当初,我就是觉得年轻,不注重这些,这才没保养好身子只生养了一个,多可惜,我就喜欢小娃娃。”
  曹英节孩子多,但嫡出拢共就一人,今儿带来的儿媳就是亲儿子的媳妇儿。
  “生多少不也得看有没有出息?黄夫人您糊涂,不看別的,咱们老王妃不就是最好的榜样?”云六爷的夫人乔氏捂嘴笑,笑毕还看宓之:“您说是吧?娄夫人。”
  娄夫人……
  娄夫人现在有点无语……
  不止宓之,在座的其他人一下子就噤声了。
  韩氏看了眼宓之想打圆场。
  不过宓之摆了摆手笑:“儿孙多是福,儿孙有用又是另一福,只是我觉得,一家人上下一心,劲往一处使才是最大的福气。”
  乔氏一愣。
  黄氏誒了声点头:“是了,都说家和万事兴,一家子齐心才是要紧,一个带一个的才算好,真要各房攀比起来,家宅易乱啊。”
  这话是场面话,但好听啊。
  毕竟不管何时,自家兄弟攀比的事都屡见不鲜。
  不过好好教养出来的就是明白,平日怎么都好,一遇到家族內里大事,必要团结一心。
  孤舟难立,没有哪家大家族的挺立是单打独斗出来的。
  乔氏马屁拍马腿上了,这下有点尷尬,宓之倒是没在意,依旧带著她一道说话。
  “誒呦说起来,夫人,娄家和曹家两家的亲事也没多久了吧?”韩氏忽然想到了。
  宓之点头,笑看黄氏:“是啊,还有半年,婚期定在了中秋前两日,三朝回门时刚好让我幼弟陪著曹姑娘回曹家,这日后他俩去了山阴县赴任,咱们就不好见了啊。”
  “咱们两家定亲已久,也是多亏曹家姑娘不嫌弃,愿意等,让我幼弟多在书院跟云六爷学了些本事,不然我也忧心他日后。”
  宓之这话说得谦虚,曹家云家两家都夸上了,黄氏和乔氏虽连道不敢,但心里不用说,肯定是开心的。
  说到后来,恰好就聊到了华阳郡大雪賑灾一事。
  这三家可都有正当年在宗凛底下做事的孩子。
  肯定都想为自家多想想。
  “这事儿王爷气得很,那皮琰真是枉做一方父母官,沈逸从翼州经他这郡回寿定,大雪封天,官道两旁没铲过的雪都快漫膝,你们说那雪下埋的是什么?枯尸啊,城中还关了禁闭,不准外人进,还以为是防什么流民,结果他们一进去,一样的惨烈,不过太守府可好,贪了近十万两银子,吃香喝辣。”宓之说到这就冷笑。
  连雪水都能发出尸臭味,可见那是如何的人间地狱。
  “王爷斩令已经下了,诛三族,就这样,这回賑灾必得找个不出错的人去办,我也不怕和你们交个底,没真本事別揽这活,若要试试,那哪怕豁了这条命也得办好,別觉得是什么顺利差事。”宓之摆手。
  几家夫人听完神情都严肃敛住,心里自有琢磨。
  肯定是犹豫的,谁敢现在在她面前打包票说能办好?
  这事一说完,眾人的心就飞回自个儿家了。
  宓之没多留她们,又隨意聊了几句的话,半下午时才离开。
  人走后,宓之看著门口,半晌才乐:“你说她们三家有敢冒头的吗?”
  一旁金粟想了想,摇头:“几家大人都是求稳的性子,不一定冒这个险。”
  “是啊,我这会儿也猜不准,不过要是真有冒头立功的,那往后得换我使劲拉拢稳固与她们的关係了。”宓之想了想笑:“也行,真有这样的,是华阳郡百姓之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