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寿宴
  这一大礼楚氏没有任何受不起。
  她高坐上首笑得慈和:“好好好,都起来,都是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宗凛起身。
  “今日为贺吾寿辰,府中孝子孝孙忙碌数月,加之诸位远道而来,吾心中已然万分高兴,今日,诸位必要在王府里尽兴同乐才好!”
  楚氏话音一落,眾人齐齐应是。
  喜庆热闹的伶人丝竹歌舞於此时尽起。
  眾人的眼神落在上首。
  “母亲,儿子先去前头。”宗凛上前低声跟楚氏说。
  “去吧,我这儿不必担忧。”楚氏大方放人。
  为著孝道留在这儿,为著前政就要去前头了。
  宗凛点点头,而后目光在下首眾人绕了一圈,在右边停了一瞬,隨后离去。
  他这一走,又是一番劳动眾人起身行礼,不过好歹,肃穆的场面又重新轻鬆热闹起来。
  等人走后,九娘子就抬著酒盏坐过来。
  整个后苑都是放开的,没规定都要坐在座上,都是自便。
  此时楚氏和薛氏婆媳俩身边都围著客套的夫人们。
  为著尊卑都是这样。
  “三娘,待会可会忙著?我来跟你一道好了。”九娘子也是很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她身旁:“还別说,自我二哥称王自立之后,这些人是跟他当都督时不一样。”
  “怎么了?是跪得更利索了?”宓之失笑。
  方才那真是从上到下从里到外跪了乌压压的一片人。
  九娘子耸肩:“可不嘛,我二哥除了名头还不是,其余跟皇帝也没差了。”
  这话倒是,宓之点点头。
  不过再没差也不能急著称帝,爭天下的都求个正统。
  “挺好的,王爷拳头越硬他们跪得越利索。”宓之转过头,移了一盏樱桃过去:“好了,也是难为咱们杏娘大忙人还想著陪我。”
  听语气也知肯定不是宗凛嘱咐的了。
  “我哪有你忙?”九娘子撇嘴:“寿宴事忙,你可要亲自盯著?”
  宓之摇头:“我留了人手看顾,倒不用亲自盯著,你呢?代州这回不是也来了好几家闺秀,你应该挺熟的吧?不去找她们玩玩?”
  九娘子捻了一颗樱桃放嘴里,闻言嗯了一声:“是挺熟,但又不到至交的地步,我要么长袖善舞个个顾及不出偏差,要么就都淡一些,远一些。你知道,长袖善舞这本事我不及楚家舅母,做不来,索性远些好了。”
  平日私交怎样都好,像今日这种她谨慎些別出错就行。
  客套可以客套,长待一起就没必要了。
  “好啊,我原当你是心疼我才抓著閒空找我,没想到是为了躲人才来我这儿?”宓之轻哼。
  “你这话冤枉我,我不承认。”九娘子笑嗔,目光看向下首:“咱等著吧,你待会儿估计要躲的可不少。”
  现在这些夫人大都得在楚氏跟前露个面,等该客套的客套完,那会儿才是图穷匕见之时。
  宓之倒是没多说什么,她抿了口酒往上首看了眼:“那位便是楚家八娘吧?”
  楚家舅母身边带著一个年轻女郎,眼下正跟楚氏和薛氏说话。
  而薛氏的笑比方才显得略僵硬了些。
  不明显,但宓之还是看出来了。
  “是,比我还小一岁的表妹,嗯…挺厉害的。”九娘子笑了一下。
  宓之看她。
  九娘子偏身过去悄声说:“舅舅的老来女,性子有些跋扈,自小打架挺厉害。”
  “小一岁,今年十六。”宓之好奇:“欺负过你?”
  “谁敢欺负我?”听到这个九娘子一下皱眉反驳,不过很快就敛了敛神:“其实也没什么,反正我没见她打过女子…她只打男子。”
  宓之惊讶了一下:“能打贏吗?这么厉害。”
  “能的,但你知道,跋扈终究不是什么好名声,她大了之后,渐渐的,舅舅和舅母就管束著她,很少让她出门了。”
  打人名声传出来那会儿也是楚八娘十岁左右的事了,这些年也没人提,即便提了也只说一句年少不懂事便翻篇。
  宓之这会儿突然还挺想笑,她在想,薛氏慌张惊恐是不是也有一部分是为这个原因。
  这性子要真折腾起来,薛氏手脚上哪是对手。
  不过瞧著宗凛和老王妃的意思,应是不打算留她了。
  俩人把酒喝完,就朝池林去。
  好歹也要给別人一点机会,若就坐位置上不动,那些夫人也不好当著薛氏的面直接过来攀谈。
  当然,她也得主动去瞧瞧自己看中的那几家。
  这边俩人才走到亭子里,就是一阵香风袭来。
  嬉闹的眾人见宓之过来连忙起身:“娄夫人,九娘子。”
  “诸位客气,倒是不巧了,可是我扰了诸位夫人的兴致?”宓之笑问。
  “哪里哪里,正巧呢,夫人来得及时。”眾人忙说。
  她们也是才进来不久,再说了,她们这些做客的能说主家来得不巧?
  宓之目光锁定在里头一位沉默妇人身上。
  没停留太久,隨后移开看向眾人:“此处是王府中亭,前连著三处环池別苑,咱们现在是白日,瞧著倒是没什么,但黄昏之后落日斜过来,这处的景就很美。”
  “夫人意趣高雅,像咱们这些人吶那是觉得王府的景都是一等一的好,哪里只是黄昏之后才好看呢?”有人笑著接话:“妾身瞧著现在就很不错,玉池繚绕生烟,已然美不胜收。”
  “是啊,不过倒还真挺想瞧瞧夫人说得景象如何,若能有丹青墨宝画下,定然也是传世之景。”又有人在旁补充。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除开那位有意无意被排挤开来的沉默贵妇人,其他一切都是笑意吟吟热闹模样。
  很快,池里有船夫摇著小船舫缓缓行到玉池中心。
  而后紧接著便是伶人们的轻歌曼舞。
  声声悦耳,动人心弦。
  宓之笑著不说话了,眾人见她认真赏舞,也都不再吭声。
  直到一曲舞毕,宓之这才看向那位六大州之一,一州之首,东扬州齐刺史的夫人韩氏。
  宗凛要废州,重置郡县。
  东扬州自然也要没了。
  “韩夫人。”宓之唤她:“方才眾人都说了这亭中之景,您呢?您觉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