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累了
  宓之看了一眼眾人的神色,轻轻摇头:“就是恰好想到王爷平日里常跟我说的,人心易散难聚,此时咱们若要跟鄴京对上,又要打仗,难免人心惶惶。”
  旁的她或许不好说,但有一点她很明白,对此时的百姓来说,吃饱穿暖都在其次了,能让他们脱离战苦,不打仗的就已是最好。
  活都不一定能活,更遑论其他。
  眼下六州刚安生没多久,稍微聚起来一点的人心不能就这么散了。
  眾人倒是对宓之这话没异议,她没说错,这也確实是他们要商討的。
  商討一个既能再给冯牧贴上一层暴虐名声,又能给自个儿收点民心的理由。
  罗达看著上首,是在看宓之,也是在看宗凛。
  他不知道李庆绪和郑徽两个是否看清,反正他是看到了。
  看到了主子在娄姨娘说话时盯著娄姨娘的眼神。
  然后罗达就笑了。
  女子议不议政有什么要紧,说到底这霸业是主子的,最上心的自然也是主子,主子都不介意,那旁人介意什么?
  事情商量完的时候天快黑了,几人从书房退出去。
  宓之揉著眉心往后仰倒在圈椅上。
  宗凛侧著身子去拉,把宓之连人带椅带到跟前:“这么累?”
  宓之摇头。
  “抱。”她看著宗凛,伸手。
  “衣裳沾了墨,脏。”宗凛的衣裳被甩了个墨点。
  不过虽然是这么说,但他还是把人搂了过来:“累了就叫丁宝全送你回去歇著。”他说。
  “正歇著呢。”宓之调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歪:“宗凛。”
  “嗯。”
  “今夜之后,只怕我就要成了很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是,但你说你不怕。”宗凛一下一下拍著宓之的肩膀,轻笑:“想当臭闷驴?”
  “不当。”宓之老实摇头:“她们恨就恨吧,我是一点不会退,斗就斗,无非就是她们斗死我,或者你放任她们斗死我,隨便,哪一个我都不怕。”
  她这话一出,肩膀上还拍著的手瞬间就没动了。
  宓之抬头看他,恰好和他垂眸落下的眼神又对个正著。
  “这话日后不要说了。”宗凛看著她:“叫衡哥儿听著会伤心。”
  宓之哼笑,伸出手指轻轻戳他鼻尖:“那你呢?”
  “也会。”
  宗凛垂眸,把她手拿下来牵著:“所以你死不了。”
  “那些话不好听,日后不要说了。”他又重复一次。
  宗凛在说这话时,眼睛格外好看。
  宓之盯著瞧呢,自然就注意到了,然后就半起身,直接紧盯著看。
  “怎么了?”宗凛看著近在咫尺的人。
  宓之勾唇,下一瞬直接亲了一下他的眼睛,亲完还笑。
  “二郎,你此时像个男妖精,好勾人~”
  宗凛:“……”
  宓之习惯他这副表情,在他眉头要蹙起的瞬间直接用手用力抵住他眉心。
  “好啦我知道,娄氏,放肆,对吧?你换点话说好了。”
  宗凛这下彻底气笑了,气笑的后果就是直接拦腰抱著宓之,起身压在了书案上。
  嗯,別急,还能更气。
  宓之眨眨眼,在他要分开腿蹲下去的时候直接提醒:“好二郎,实在不巧了,白日临出门时来了癸水,二郎雄风要改日再展~”
  宗凛:。。。。。。
  等宓之回到凌波院的时候,两瓣屁股的疼还没完全消。
  不用想也知道上面肯定已经有了非常红的巴掌印。
  惹吧,惹急了真挨不过。
  两人闹了会儿到底是解了乏。
  鄴京那头的事议到傍晚还是有结果的,藉口也算凑巧。
  中秋时节,淮河秋汛。
  跟黄河长江不一样,淮河的河水就是到秋汛时才来得猛。
  今年防得好没什么大碍,因此几人商量的时候一时间是真没想起来。
  后来还是郑徽想到的,那想到了就这么用吧。
  汛期本就是一地州郡一年当中要紧的关键日子,宗凛哪里能离半分。
  再加上孝期,反正不去的理由刚好占了仁和孝。
  信不信是冯牧的事,反正宗凛这边的打的旗號就是一切为了百姓。
  为百姓的事儿他是真办了,那拿来当藉口也不亏心。
  不过就为想这事儿几人真是在书房待累了。
  所以自然的,宓之在书房待到傍晚的消息,薛氏和楚氏还是知道了。
  她俩是最先知道的。
  知道那会儿,薛氏正牵著三公子在锦安堂院里玩儿。
  三公子一岁多了,走路很稳,两根冲天揪分在头顶两侧,此刻被奶娘们逗著一晃一晃地来回走,笑得开心极了。
  孔嬤嬤一脸复杂走进院里,附耳跟薛氏说了这事儿。
  “说是王爷几个幕僚也都在,待了好几个时辰了……娘娘,王爷这是想做什么?”孔嬤嬤此时神色是真不好。
  她原本是稳重的,但甫一知道这事是真的很难稳重。
  这跟平时那起子爭宠就不在一条线上。
  薛氏半晌没说话。
  她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至於眼神,天黑了,反正也没人看清。
  薛氏深吸了一口气,摇头:“嬤嬤啊,我哪里知道他想做什么?”
  “我就是觉得,这儿子跟老子可真够像的。”薛氏看著不远处依旧笑得开怀的三公子。
  “也不对,是青出於蓝,胜於蓝。”
  她这话的言外之意孔嬤嬤低著头不敢应。
  薛氏说完还是静静看著三公子,眼眸復又沉静下来,没什么情绪。
  但薛氏知道,她知道自己此时是在想宗凛。
  不过不是现在的宗凛,是很久之前的宗凛。
  也不对,好像都在想。
  是想,也是在对比。
  不仅想宗凛,她也想別人。
  她想老王妃知道这事会怎么想,只怕也是睡不好。
  也想俞氏,要是俞氏知道娄氏的待遇是她几年都没比上的,只怕更是心灰意冷。
  还想后院里的女眷,若不是因为孝期不便,她们又能从娄氏那分得几次宠呢。
  她甚至还想到宗胥,最討厌的儿子跟自己最像,不知道他是什么心情。
  “我確实不知道他想做什么……”薛氏看向孔嬤嬤,隨后笑了一下。
  “但我知道我现在懒得再想了,嬤嬤,我好累,就想睡著。”
  【要查的资料太多,这些天都没准时,抱歉,之后儘量改回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