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怪异
  金粟一顿,瞬时就明白了:“是,姨娘,奴婢去叫她。”
  宓之坐在镜前,没一会儿拥翠就进来了。
  “姨娘。”拥翠抿著唇,有些不安。
  宓之从镜中看她:“这鬟云髻还是得让你来梳,你梳得好看,只是你许久没伺候梳妆了,可会手生?”
  拥翠连忙摇头:“奴婢时时都准备伺候您,如何会手生?”
  说著她便上前开始綰髮。
  宓之隨他,好一会又笑了一下,声音柔和:“怎么手在抖,別心急,若是不小心扯著我的头髮,我可得疼半天。”
  “是。”拥翠不敢分心:“奴婢……就是没想到姨娘还会让奴婢伺候,心里高兴。”
  “你这丫头。”宓之无奈:“还不知道我为何不让你伺候?”
  拥翠顿了好一会:“知道,伺候您不尽心,不明白您的想法。”
  “是呀。”宓之语气略含抱怨:“本身王府一大家子就都是代州来的,厨子也是那的,我吃不惯你竟也没发现,你这丫头也是,让你不伺候你也不爭取,倒叫我后来不知如何开口好。”
  拥翠讶然:“奴婢……还以为您不喜欢奴婢……”
  “这回知道原因了?”宓之看著镜中那个略显慌张的人,摸了摸髮髻:“你手艺確实不错……可惜了,只梳那么几回。”
  拥翠这下像是机灵多了。
  听完连忙跪地叩首:“奴婢这回明白了,还请姨娘再给奴婢一次机会。”
  “不必磕头,这不是让你梳妆来了?”
  宓之虽是在笑,但笑意却不达眼底:“我能倚仗的人不多,你可一定要好好伺候啊。”
  “奴婢明白。”
  金粟这回去的挺久的,拥翠有些好奇,但宓之却没说什么,只让拥翠近身伺候著。
  晚间的时候宗凛过来坐了会儿,吃了顿晚膳。
  他主要是来说事的。
  “三月初九裕王在越山苑摆宴,你可想去?”宗凛看她。
  宓之打趣:“难不成这能隨妾的意愿,可去可不去?”
  “越山苑是裕王私產,主要是跑马的地儿,这回是个大宴,各家都会带女眷,俞氏和林氏都得去,你不会跑马,若不想,我不勉强。”宗凛將她的乌髮绕一梢出来在手里把玩:“都隨你。”
  像宗凛这种被宴请过去的客人带的女眷至少是要有名分的。
  有妻带妻,无妻带妾,既带妻又带妾的也有不少,图的就是个热闹。
  宓之在心里思索半晌:“去吧,不容易来一趟,多见识一些也是好的。”
  见她想了半天才说话,宗凛就伸手刮她鼻子:“那日人多,不便教你骑马,我会遣人跟著你,別怕。”
  他才说完,宓之就盯著他笑。
  “怎么了?”宗凛皱眉。
  “二爷。”宓之还是笑,但身子却撑起来往宗凛那靠。
  宗凛看著她离自己越来越近,也没避让,下一瞬,两瓣唇就贴在一起。
  温热,带著一点湿濡,一触即离。
  宓之抵了一下宗凛的脑袋,退开:“有二爷在,我才不怕。”
  这是房事之外的头一回亲吻。
  宗凛心里到底是有些怪异。
  “不怕就好。”宗凛轻咳一声,捏了捏宓之的手:“歇著吧,我先走了。”
  他今日有事,本来也没打算留下。
  临走时,他往外走几步又停下:“待会让丫鬟给你用冷水敷敷脸。”
  宓之疑惑:“为何?”
  “你脸很红。”宗凛轻飘飘说出一句,隨后又补充:“是害羞。”
  他说完就走了,留宓之一脸懵待在原地。
  宓之不信邪地去照铜镜。
  果然,宗凛胡说。
  她这不好好的?
  宓之丟下铜镜就开始看书。
  晚间上榻休息的时候,宓之还是指了金粟守夜。
  “姨娘。”金粟靠在床边,从胸口掏出一块布,一层一层解开后將里头的东西展在眼前:“您瞧,奴婢从拥翠那找出来的,这东西藏得有些深,原本奴婢差点错过,所幸还是让奴婢寻到了,因此这才费了点时间。”
  內室里蜡烛熄了大半,昏暗摇晃的烛火晃在宓之脸上。
  布里的是粉末,黑褐色的药末。
  “藏那么深,可见是厉害东西。”宓之似笑非笑:“收起来吧。”
  金粟点头,仔细將东西收好:“可要奴婢去外头问清楚?”
  “不用,没必要。”宓之垂眸:“你若去医馆,日后二爷查出来反倒成了我们的马脚。”
  “就是不知,这东西是给我用还是……为了嫁祸。”宓之支起脑袋想了会儿。
  “这几日你和她一道伺候,儘量跟她抢著干活,以一种势必要找出她错处的姿態,盯紧一些。”
  金粟明白主子这是有打算了,立刻严肃点头:“奴婢明白了。”
  隔日下午,宓之便如约去寻九娘子。
  见宓之来了,九娘子就笑:“那日你给的杏花茶我改了方子,添了枣干,更甜了些,你尝尝喜不喜欢?”
  “枣干好。”宓之瞬间笑开:“我倒是糊涂了,味淡了也没想到往里添点东西。”
  喝了一口,宓之就喟嘆:“这个是真不错,你不知道,茶点什么的我就乐意吃甜的,从前府里弄那个重阳宴,整个席上估计独我一人吃不惯。”
  九娘子就笑:“哦,这事我知道,母亲说重阳得思亲,咱们王府的先祖都埋在代州,所以重阳还是按照代州那边的吃法,算作思念亲人,你若不喜欢,下回可以让二哥改。”
  九娘子这里说的母亲,不是生母刘侧妃,而是王妃楚氏。
  “不行啊。”宓之轻笑摇头:“那是你二哥啊九娘,我是妾,咱们二府苑的妾室可没人敢在这上头跟二爷提要求。”
  九娘子一愣,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是吗,我忘了这茬,不过也无妨,那日我吩咐就是。”
  正儿八经的主子当惯了,一下子肯定是不大能去感同身受別人的。
  “那我先多谢你呀。”宓之笑眯眯大方应下,不推辞这个。
  既要交好九娘子,那得有来有往才能加深交情,端著客气著就没必要了。
  “我今日找你说话,其实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九娘子面上看得出很高兴:“二哥说,我可以暂时不结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