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入翰林院
  休息几日后,进士们开始忙碌起来。
  二甲和三甲进士需要去各个部门观政。
  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岗前实习。
  林澈,马致远,高登云便被分配到了礼部,吏部,刑部三个部门。
  实习结束,吏部会根据进士在观政期间的表现,结合其殿试名次,进行最终的分配。
  表现优异,可以进入翰林院成为庶吉士,或直接授予六部主事等中央要职。
  表现良好,一般会授予京官或地方实缺知县。
  表现平平,可能被授予地方的佐贰官,或府学教授等职位。
  因此这观政是十分重要的。
  期限差不多是三个月到一年。
  但对於状元,榜眼,探花来说则没有这么麻烦。
  他们可以直接去翰林院授官。
  翰林院位於皇城东南脚,衙署並不算宏伟,但地位极为重要。
  毗邻內阁所在的文渊阁,可谓是天子智库、储相摇篮之地。
  院门前古木参天,显得幽深肃穆。
  门楣上悬著“翰林院”三字的匾额,虽不张扬,却自有一股文翰之林的厚重气息。
  李鈺向门吏递上吏部的文凭和官凭。
  门吏验看后,神色立刻变得恭敬无比:“原来是新科状元李修撰,快请进!
  掌院学士大人已有吩咐,请您先至正堂等候。”
  踏入院內,只见庭院深深,建筑古朴。
  院內古柏苍翠,环境极为幽静。
  唯有偶尔捧著文卷匆匆走过的低阶翰林官员或小吏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寧静。
  空气中瀰漫著书墨和旧纸张特有的味道,仿佛每一口呼吸都带著知识的沉淀。
  李鈺被引至正堂,拜见了翰林院掌院学士。
  掌院学士是位年约五旬、气质儒雅的老臣,对他这个少年状元倒也客气。
  勉励了几句“清贵之地,宜勤勉向学,以备顾问”之类的门面话。
  便让一位姓王的侍读学士带他熟悉环境並安排具体事务。
  王侍读领著李鈺在院內走了一圈,介绍了各厅房职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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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馆负责修撰实录、国史。
  誥敕房负责起草制、誥、詔、令等宫廷文书。
  起居注馆负责记录皇帝言行……
  介绍完后,他將李鈺领到了史馆的一处厢房。
  这里便是李鈺日后主要办公之所。
  厅內陈设简单,数张书案排列,已有不少人在伏案工作。
  並没有见到顾辞远和苏墨白,李鈺猜测大概和他不是同一个房间。
  “诸位,这位是新科状元李鈺,以后大家就是同僚了。”
  王侍读介绍了一下。
  眾人抬头看了看李鈺,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眼中也没有什么震惊之色。
  毕竟翰林院中最不缺的就是状元。
  王侍读指著一个靠窗、略显偏僻的空书案道:
  “李修撰,这便是你的位置。
  初来乍到,可先阅览近期的《实录稿》和《邸报》,熟悉朝廷典章制度与近期大事。
  若有修书编史的任务,自会分派於你。”
  李鈺点头表示明白,也清楚这就是翰林院新人的常態。
  哪怕你是状元,初期也不会让你参与机要。
  更多的是进行文献整理、史料编纂、誊录校对等基础性文字工作。
  这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细心,也是对心性的一种磨礪。
  他坐到自己的书案前,案上已堆放了些许卷宗。
  他隨意翻看一本看了起来。
  这一刻,李鈺知道他已正式踏入了大景朝权力体系的边缘。
  这里没有奉天殿上的万眾瞩目,没有游街时的鲜花著锦,只有日復一日的青灯黄卷。
  但这看似平淡的翰林生涯,正是通往权利核心的必经之路。
  不过要想通往权利核心,首先就得要吃苦。
  第一个苦就是穷。
  翰林院的翰林们都很穷。
  特別是兴平帝登基以来,国库一直空虚,为了缓解,他便出了个政策。
  所有的官服都需要官员自己掏钱购买。
  很多翰林都只置办两套官服作为换洗。
  李鈺跟著王侍读在翰林院转了一圈,便见到不少穿补丁的翰林。
  好在吃饭不用给钱,哪怕光禄寺的饭菜难吃至极。
  翰林们也能面不改色地吃下去。
  毕竟是免费的。
  李鈺是从六品的官员,每月俸禄八石,相当於8两银子。
  这点银子如果李鈺是在京城租房住,那肯定得勒紧裤腰带。
  好在他现在不缺钱,即便给了族里10000两,他手上也还有几千两。
  但其他翰林不行,都要养家餬口,因此生活就很拮据。
  眾人看著李鈺穿著崭新的官服便很羡慕,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穿过新衣服了。
  看了一上午书,到了中午的时候,苏墨白便来找李鈺吃饭。
  两人只尝了一口,便有些吃不下去。
  苏墨白一脸震惊“殿试时候,也是光禄寺做的饭菜,也没这么难吃啊。”
  李鈺道:“大概可能是意外。”
  看看旁边的翰林,全都面无表情地埋头吃饭,两人心中便是同情。
  这得要多大的毅力,才能吃得下去。
  “要不去外面吃?”李鈺提议。
  苏墨白想了想摇头“还是算了,咱们才刚来,不宜太过张扬。”
  李鈺闻言,觉得苏墨白说得也有道理。
  大不了中午少吃点,晚上再回去吃好的。
  很快,顾辞远也来了。
  见到苏墨白和李鈺坐在一起,並没有过来。
  而是和两人保持著距离。
  荣恩宴上,谢安澜敲打李鈺,顾辞远便觉得不正常。
  找家里的关係调查了一下,便得知李鈺得罪了次辅。
  原本他被李鈺的登科诗折服,也想结交,但对方得罪了次辅。
  他就没心思结交了。
  万一將他也当成了同党怎么办?
  他和苏墨白在同一个房间,上午的时候他隱晦给苏墨白提过,不要和李鈺走太近,以免被牵连。
  没有想到两人中午在一起吃饭。
  虽然翰林院內的翰林一般都以清流自詡,但谁知道有没有温党的人。
  他摇了摇头,苏墨白既然不听劝,那就算了。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吃完饭,苏墨白和李鈺各自回了工作的地方。
  到了时辰就下衙回家。
  一连几天都是如此,让李鈺颇为不適应。
  他读书的时候就肝习惯了。
  每天要背文章,写文章,现在这些都不用做了。
  早九晚五的生活在现代没有实现,没有想到穿越到古代来实现了。
  李鈺很快適应了修撰的生活。
  每日无非是埋首於故纸堆中,校勘典籍,誊录文稿。
  偶尔分到撰写某位已故勛臣墓志铭的差事,便算是重任了。
  工作虽清贵,却也著实清閒,甚至有些枯燥。
  当然最让李鈺难以忍受的,是每日由光禄寺供给的午膳。
  这供奉皇家的机构,做起大锅饭来竟是如此敷衍。
  原本李鈺以为是意外,结果才知道是常態。
  送来的饭菜常常是温吞寡淡,油星罕见。
  偶尔还能在菜叶里发现些不明所以的“加餐”。
  对於已经改善了生活、又正值少年长身体的李鈺来说,这简直是种折磨。
  忍了几日后,李鈺便不再委屈自己的肠胃。
  一到午时散值的钟点。
  当其他同僚纷纷取出自带的饭食或准备去吃光禄寺的饭菜时。
  他便整理好案头,施施然起身,径直往翰林院外走去。
  起初,同僚们並未在意。
  但接连数日,皆是如此,便有人忍不住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