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以后常来
  府学。
  方清將李鈺,林澈两人送到后,便准备离去,却李鈺叫住。
  “方大哥,我还有一事相求。”
  方清笑道:“你我兄弟,说什么求不求的,有事你儘管说。”
  李鈺道:“听说苏家有一间报房是吗?”
  方清点头“是有一间,不过已经关闭了,你怎么问这个?”
  “为何关闭?”
  “当然是因为亏本啊!”方清嘆了口气。
  “报房印的是『邸报』,內容枯燥得很,儘是些宫门钞、上諭和各省官员的章奏摘要。”
  “除了官府衙门和一些想打听消息的大户商会会订一些,寻常百姓谁爱看这个?印刷、人工、纸张哪样不要钱?”
  “卖的那点银钱根本抵不上开销,岳父觉得是赔钱买卖,便让关了。”
  李鈺闻言,开口道:“那如果这报纸的內容不再枯燥,反而很有趣,让人爭相购买呢?”
  方清失笑“有趣?邸报还能怎么有趣?难道还能把奏章写成话本不成?”
  “並非要改动上諭章奏。”
  “我们可以把报纸重新设计,譬如,一张报纸,我们可以把它分成好几个『板块』。”
  “板块?”方清对这个新词感到好奇。
  “对!”李鈺点头。
  “第一版,还是正儿八经的宫门钞、上諭摘要,这是给官府和需要的人看的。”
  “然后,我们可以开闢第二个板块,专门用来连载话本!”
  “就像我的《西游记》,每期报纸只登一小回,欲知后事如何,就得买下期报纸。”
  “喜欢看话本的人,岂不是要期期不落?”
  方清听到这里,眼里有了光彩,之前他就体会过连载的魅力,只是那个时候是话本,现在改成报纸,效果是一样的。
  李鈺继续道:“还可以有第三个板块,登些府城乃至各地的奇闻趣事、风俗杂谈。”
  “甚至一些无伤大雅的市井花边新闻,总之就是让人看了觉得新鲜好玩的东西。”
  方清眼神越来越亮,这倒是个好点子。
  “最后……”李鈺神色认真起来“我们可以开闢一个小角落,徵集十年前阮家案的线索,提供有效线索的,给予酬金,或者是陈家其他违法的事情。”
  方清猛地一拍大腿“妙啊!阿鈺,你这脑袋是怎么长的!居然能想到这样的办法,如果有人提供线索,可比我们私下去找要快多了。”
  “我回去就和岳父说这事,他肯定会答应。”
  隨后方清迫不急地离去,有扳倒陈家的机会,他肯定不会放过。
  他虽然是赘婿,但也是有脾气的,陈子俊当初打压他,是仗著陈家的权势,现在虽然被抓了,但陈家还在。
  而且他对阮凝眸也充满了同情,那就不能让陈家逍遥法外。
  虽然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来提供线索,但就算没人提供,能让报房盈利,那么又是他的一大功劳,在苏家的位置必定更稳。
  等到方清走了,林澈道:“阿鈺,你这办法可行吗?”
  李鈺笑道:“舆论的力量是可怕的,等著看陈家倒霉吧。”
  ……
  第二日开始,李鈺便正式写射鵰三部曲,既然现在大家喜欢看武侠,那就正好將金庸老先生的武侠世界展现在世人面前。
  这也是绝对能爆火的,后世那无数改编的电视剧已经充分证明了这一点。
  苏家的报房也重新开启,李鈺除了写武侠小说外,还写一些小故事,之前阮凝眸从其他人哪里收集了陈家的证据。
  不过由於证人都没到场,导致这些证据力度不足,李鈺就將这些证据改成一个个小故事,里面的反派的姓氏都叫耳东。
  然后他又在府学徵集有趣的事和花边新闻,说要办报纸,一眾士子顿时来了兴趣。
  读书是枯燥无聊的,这些士子们有时候也想找点乐子。
  如果自己提供的趣事和新闻能出现在报纸上,被人看到,也算是有些小小的成就感。
  加上李鈺现在是府学中公认的第一人,连高登云和马致远都成了他的跟班,因此响应者眾多。
  甚至望川县的士子,还提供了一些陈家的线索,包括阮家案的也有。
  李鈺让方清线不要印刷陈家事情在报纸上,只印刷话本,小故事和花边新闻及趣事。
  等到报纸火了,线索多了,再一次性刊登。
  李鈺每天的时间都安排得紧紧的,上午读书,下午写文章,傍晚练拳法,晚上写话本和故事。
  然后他去找了林修远。
  林修远也住在府学內,听到李鈺来找他让他指点学问,老怀大慰。
  自从李鈺成了院案首,他便关注李鈺在府学中的表现,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不仅月考第一,岁试也是第一,压得其他士子抬不起头。
  这让林修远有些骄傲,李鈺是柳夫子的学生,柳夫子是他的学生,就相当於李鈺是他的徒孙。
  当然现在这关係有点乱,他点了李鈺成院案首,也就相当於是李鈺的座师。
  不过不管是哪种,李鈺都和他有关係。
  去年他见李鈺去请教周文彬学问,没有来找他,让他还有不开心。
  我堂堂学政在此,水平比周文彬高不少,而且还是你的座师加师爷,你居然捨近求远,这让林修远有些不开心。
  后来和周文彬閒聊,林修远旁敲侧击了一下,结果周文彬居然给他诉苦,说李鈺太勤奋,太刻苦,搞得他都怕了。
  林修远顿时皱眉,府学中有如此刻苦好学的学生是好事。
  你身为府学教授居然说怕,真是太不应该了。
  既然周文彬躲出去编撰地方志,那么李鈺应该来找自己请教了吧。
  结果这一等,都过年了李鈺都没来,这让林修远有些不开心,虽然我的本经不是春秋,但我对春秋也有涉猎啊。
  而且周文彬出去后,林修远就一直在做准备,將春秋捡起来看了几遍,自觉可以指导李鈺,结果左等右等都不来。
  他又不好拉下面子去找李鈺,因此一天到晚气鼓鼓的,觉得自己的春秋白看了。
  没有想到现在李鈺终於来了。
  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己精心准备多时的珍宝终於等来了赏识之人。
  他强压下嘴角的笑意,故意清了清嗓子,摆出平日威严持重的模样:“让他进来。”
  李鈺恭敬入內,说明来意,又將柳夫子搬了出来。
  林修远心中大悦,暗道:这小子总算开窍了!知道要求教真佛了!
  接过李鈺递过来的文章便看了起来,一共五篇文章,两篇四书,两篇经义,一篇策论。
  林修远在四书的造诣上是很高的,李鈺的文章他看后也暗暗惊讶,比起岁试的时候又有了小小的进步。
  “不错,不错,不过还能精进。”林修远捻著鬍鬚,针对李鈺文章中的问题,引经据典,深入浅出,一一剖析解答。
  时而高屋建瓴,时而细究字句,確实让李鈺有茅塞顿开、拨云见日之感。
  “多谢座师指点!学生明白了!”李鈺眼中闪烁著悟道的光芒,恭敬地行礼告退,心满意足。
  “以后常来。”
  林修远看著李鈺的背影,抚须微笑,心中充满了为人师者的成就感,只觉得连日来的闷气一扫而空,这《春秋》总算没白看。
  而且李鈺的聪慧超过了柳夫子。
  这让林修远越发高兴,作为学政,自然是想要看到任期內出现天才,而李鈺就是这样的天才!
  却不知他这句以后常来,让林修远深刻明白,什么叫高兴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