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去见学政大人
  李鈺和林澈回到小院,没有见到夫子,有些奇怪。
  夫子不是应该在家等他们回来说放榜的消息吗?这跑什么地方去了?
  没一会,林溪和李芸买了菜回来,见到李鈺和林澈在家,顿时嘰嘰喳喳的说了士子们去砸陈府的事。
  “阿鈺,这次该不会又是你在后面推波助澜吧。”
  林溪开口。
  李鈺一脸无辜“真不是我,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事。”
  林澈有些可惜地道:“早知道这些士子要去砸陈府,我们就该多等一会。”
  李鈺皱眉“上次砸陈府,还有理由,这次为什么又去砸,难不成砸陈府成了每年士子们发泄的方式?”
  “对了,阿鈺你中了吗?”
  李芸这才想起,两人看榜回来,还没问他们结果。
  林澈笑了起来“阿鈺这次是案首。”
  “案首?!”
  两女顿时惊呼起来,脸上露出喜悦之情,李鈺的刻苦她们是看在眼里的,虽然知道李鈺肯定能成为秀才,但也没有想过能当案首。
  毕竟县试,府试都是最后一名,院试却突然成了案首,如何不让人惊喜。
  李芸热泪盈眶,李鈺成了院案首,这要是让家里知道了,不知道会有多高兴。
  她经歷过全家供李瑞读书的辛苦,每一次的落榜都会加重家里的负担,而李鈺都是一次性全部通过,而且没有怎么用家里的钱不说,还给家里拿钱。
  如今李鈺成为案首,进入府学的话,那就是廩生,就有了一些特权。
  可以每月领取廩米或廩银,保障基本生活。
  还能免除徭役、见官不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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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溪也很激动,看向林澈“阿鈺成了案首,你呢?”
  林澈抠了抠脑袋,“我肯定没阿鈺那么厉害,只是二十名。”
  顺庆府院试同样是取50人,林澈排在二十位,也能算中上了。
  林溪鬆了口气,她自然知道弟弟不如李鈺那么优秀,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还有超强的理解力,加上还很用功,林澈比不上很正常,只要能考中就已经让她很满意了。
  爹临终前让林澈考功名,现在算是迈出了一大步。
  “你们两人都考中了,今日给你们做大餐。”
  林溪说完,拉著李芸去了厨房忙活,李鈺刚想回屋看书,便见到夫子从外面回来。
  脸上有著一丝春色,这让李鈺觉得很不正常。
  从来没有见过夫子这样的笑容,这该不会是发春了吧?
  柳夫子见到李鈺,林澈二人,將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刚才他去了阮凝眸那里,两人说了一会话,让柳夫子很开心。
  他觉得阮凝眸哪哪都好,说话温柔,知书达理,让柳夫子感觉像是找到了红顏知己。
  和阮凝眸聊会天,便感觉浑身都舒坦,三十多年了,柳夫子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
  这也更加坚定了柳夫子要帮阮凝眸的决心,他准备去找座师林修远,不过这段时间林修远要主持院试,他也没机会去,现在院试结束,那他也要行动了。
  当得知李鈺成了案首,柳夫子大笑起来。
  院案首可比县案首,府案首含金量高多了,这可是一省学政亲点,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学生。
  林澈也没有让他失望,虽然只是二十名,但10岁就是秀才,也能称讚一声神童。
  吃过午饭,柳夫子便准备带李鈺,林澈去见见林修远。
  既然成了案首,那肯定要去学政大人面前露露面,让学政大人认识认识。
  路上,柳夫子情绪有些激盪,自从他跛脚后,便再也没有和林修远联繫过,现在要去拜访,还有些忐忑。
  贡院中,柳夫子见到了阔別已久的林修远。
  “学生拜见座师。”
  “敬之,真的是你?”
  林修远看著眼前的夫子,有些不敢相认,柳夫子跛足他是知道的,只是这头髮是怎么回事?
  十多年没见,掉发居然这么严重,脑门顶上都光了,只剩下外面一圈头髮,想来这十多年,对方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啊!
  林修远只感觉心里堵得慌,当年那个才华横溢、锋芒毕露、被点为乡试亚元的人,居然成了这般模样。
  还不到四十,头髮都快掉光了。
  两人坐下,聊了一会家常,可以看得出来林修远对柳夫子非常喜爱,说话的时候一直拉著他的手。
  “座师,这便是学生教的两位弟子,这位便是此次院案首李鈺。”
  “这位是林澈,亦在榜上。”
  “李鈺?林澈?”
  林修远看向两人,目光中带著错愕,这两人的名字他如何不知道,年纪是这次参加院试中最小的两人。
  而且李鈺还是他亲自点的案首,没有想到竟是柳敬之的学生。
  他看向李鈺的目光充满喜爱。
  “老夫阅卷无数,如你这般年纪,能有此等见识和笔力者,凤毛麟角!”
  隨后又夸讚了林澈两句,虽然林澈不如李鈺,但10岁便是秀才,也是难能可贵。
  林修远再看柳夫子,眼神中充满了欣慰和骄傲,“敬之,你虽身遭不幸,未能亲登庙堂,然能潜心育人,为朝廷、为社稷发掘、培养出如此栋樑之才!”
  “这可是大功大德,为师……为你高兴!也为天下读书人高兴!”
  弟子身残志坚,薪火相传,这比什么都让他这个座师感到欣慰!
  特別是他还是一省学政,这种薪火相传是他最乐意看到的。
  柳夫子听著恩师如此高的评价,心中激盪,眼圈再次泛红,只觉得这些年所有的委屈和付出,都值了!
  隨后,林修远又细细询问了李鈺和林澈的学业情况,对柳夫子的教学方法也多有讚许,书房內气氛融洽温馨。
  等寒暄了一阵后,柳夫子觉得时机也差不多了,他今天带李鈺林澈来拜访林修远,一是他想见见座师,二是让李鈺和林澈露露脸。
  而最重要的是这第三点,阮家的冤情。
  柳夫子认识的人中,林修远的分量最重,如果他能帮忙,阮家的案子才有希望。
  他站起身对著林修远,深深一揖,开口道:“座师,学生今日前来,除携后辈拜謁之外,尚有一件关乎社稷法度、沉冤血泪之事,冒死上稟!”
  “恳请座师……为学生,也为天下蒙冤者,做主!”
  林修远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看著柳夫子这郑重姿態,不由心中一沉。
  他比较了解柳夫子,若非天大的冤屈,绝不会在重逢之时,如此沉重地开口。
  “何事?”
  柳夫子从怀中取出一个用布包裹的木匣,然后打开。
  “座师,此匣中之物,乃望川县一桩惊天血案之铁证!苦主阮氏孤女阮凝眸,忍辱偷生十载,九死一生,方得保全!”
  柳夫子的声音中带著悲愤,將阮凝眸的身世、阮家如何被陈家构陷、家破人亡、阮凝眸如何暗中收集这些证据的经过,原原本本讲了出来。
  重点强调了陈家在望川的无法无天、当年涉案官员的包庇,阮凝眸上告无门,他才想要帮忙给阮家伸冤。
  等到柳夫子说完,书房內死寂一片。
  李鈺看著柳夫子,眼睛都睁大了,好傢伙,夫子居然藏著这么大个雷,这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他一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