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升职指挥使
  镇魔总司。
  比起几日前刚回京时的喧囂。
  今日的总司显得颇为肃穆。
  姜月初一路畅通无阻。
  刚到正堂门口,便见前些日子见过的刘偏將正抱著一摞卷宗往外走。
  见到姜月初,刘偏將脚步一顿,连忙侧身行礼。
  “姜大人。”
  姜月初微微頷首。
  “赵副总指挥可在?”
  “在的,大人正在堂內批阅公文。”
  刘偏將压低了声音,神色有些古怪,“不过......大人今日心情似乎不错,方才下官进去时,还听见他在哼曲儿。”
  心情不错?
  如今局势紧迫,江南那边妖圣將出。
  这位竟然还有閒情逸致哼曲儿?
  姜月初挑了挑眉,迈步跨过门槛。
  正堂內。
  赵中流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捧著一盏热茶,正眯著眼。
  听到脚步声,老人依旧眯著眼睛。
  “来了?”
  姜月初抱拳一礼。
  “见过赵大人。”
  赵中流这才睁开眼,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个转。
  隨即,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十纹?”
  姜月初並未隱瞒,点了点头。
  赵中流坐直了身子,嘖嘖称奇,“我记得前两日回到司里,才八纹左右吧?这才几日功夫?”
  毕竟是观山境,能一眼看出她的修为,也不奇怪。
  “侥倖。”
  “好个侥倖。”
  赵中流笑了笑,放下茶盏。
  “丫头,今日唤你过来,乃是有一件好事。”
  “当初你在陇右之时,魏合那小子可与你提过?”
  姜月初一怔。
  魏合提过的事?
  她试探著开口。
  “陇右都司......指挥使?”
  赵中流点了点头。
  “不错。”
  “当初总司提议让你暂代指挥使一职,其实,司里头反对的声音可不小。”
  “毕竟那时候,你才是个刚入司的新人,虽有点天赋,但无论是资歷还是实力,都难以服眾。”
  说到这,赵中流笑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十七岁的银袍巡察。”
  “太湖之上,一刀斩杀种莲妖王。”
  “如今更是点墨十纹圆满,离那种莲之境,也不过是临门一脚。”
  “既然你有斩杀种莲的实力,那这暂代二字......”
  “也是时候去掉了。”
  姜月初眉头微蹙。
  她看著赵中流,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大人。”
  “我如今已是银袍巡察,若是做了陇右指挥使,那我这银袍......”
  还要不要了?
  在她的认知里。
  巡察使是中央特派员,位高权重,自由度高。
  而地方指挥使,那是封疆大吏,守土有责。
  这两者,分属两个体系。
  哪有人既当钦差大臣,又当地方知府的?
  这不是乱套了吗?
  看著少女脸上的疑惑。
  赵中流摇了摇头,“谁告诉你,这两者不可兼得?”
  说著,他缓缓抬手,看似隨意地搭在衣襟之上。
  实则刻意地將那外罩的黑袍又往旁边拨了拨。
  那是一抹耀眼至极的金色。
  姜月初瞳孔猛地一缩。
  金袍?!
  赵中流看著她震惊的模样,淡淡道:
  “实不相瞒。”
  “老夫在坐这副总指挥使的位置之前......”
  “亦是总司的金袍巡察。”
  “......”
  姜月初嘴角微微抽搐。
  不知为何。
  这一刻,她只觉得眼前这个位高权重的老头,一股子陈年老装逼犯的味道。
  “咳。”
  似是察觉到少女眼神中的那一抹古怪,赵中流乾咳一声,慢条斯理地將黑袍拢好。
  “怎么?嚇到了?”
  姜月初摇了摇头。
  “嚇到倒不至於,只是,没想到罢了。”
  赵中流嘖了一声,自觉无趣。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觉得,巡察使乃是总司特派,游走四方,监察天下,而指挥使乃是一方封疆大吏,守土有责,需得坐镇一方。”
  “这两者,一动一静,权责衝突,如何能集於一身?”
  姜月初点头。
  “正是。”
  “若是做了指挥使,便要被困在陇右那一亩三分地上,处理那些繁杂琐事。”
  “那我这银袍巡察的身份,岂不是成了摆设?”
  相比於一道都司指挥使,姜月初更喜欢如今的身份。
  毕竟,这种哪有妖魔,就往哪钻的风格,实在是太合她胃口了。
  让她老老实实守著陇右......
  实在是忒没意思。
  赵中流嗤笑一声:“谁告诉你,当了指挥使,就得像个老黄牛一样,被拴在磨盘上转圈?”
  姜月初眉头微皱。
  “愿闻其详。”
  赵中流身子前倾,开口解释道:“巡察使,是衔。”
  “指挥使,是职。”
  “这两者,从来都不是非此即彼的关係。”
  “可是......”
  姜月初还是有些转不过弯来,“即便如此,若我去了陇右,难道不需要日日坐堂?”
  “若是哪里出了妖魔,我又恰好不在......”
  “你当下面的人都是死的?”
  赵中流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指挥使,指挥使,要的是你指挥,是让你镇场子!”
  “寻常的小妖小魔,自然有下面的人去处理,若是事事都要你这个指挥使亲力亲为,那朝廷养这么多人是干什么吃的?”
  “你需要做的,只有两件事。”
  赵中流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只要你在,或者说,只要你的名头在,陇右的妖魔就不敢太过放肆,下面的世家宗门就不敢阳奉阴违。”
  “第二,若是出了连下面人都处理不了的硬茬子,或者是像太湖妖王那种级別的祸患,才需要你出手。”
  说到这,赵中流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著她。
  “至於平日里......”
  “你是想在都司衙门里喝茶,亦或是回京城述职......”
  “只要陇右不乱,只要大局在握。”
  “谁管你?”
  姜月初听明白了。
  只要把陇右那片地界管好了,自己並不用一直待在那片地界......
  既享受了一道指挥使的资源供奉,又保留了巡察使的自由之身。
  简直是赚麻了。
  “而且......陇右那地界,你也去过,是个什么光景,心里应该有数,说句不好听的,大多地界,皆是鸟不拉屎,除非是特殊,一般大妖,谁愿意往陇右地界去?”
  姜月初眉头微蹙。
  这话当初在陇右之时,李清远与自己说过。
  相比於陇右,大多数大妖,更喜欢盘踞在中原地带。
  但......
  “大人。”
  姜月初沉声道:“寻常大妖或许看不上,可那里毕竟毗邻妖庭。”
  “若是妖庭大举来犯......”
  “妖庭?”闻言,赵中流笑了起来,“那便更无需你操心了,陇右还有那位在,只要他还活著一日,哪怕是观山大妖,亦不敢越过雷池半步。”
  姜月初瞳孔微缩。
  陇右还有这號人物?
  她怎么没听魏合提起过?
  草。
  这廝还有多少事瞒著自己?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若是再推辞,那就是矫情了。
  “既然大人这般抬爱。”
  姜月初抱拳,神色肃然。
  “那卑职,便却之不恭了。”
  赵中流满意地点了点头。
  隨手从袖中拋出一物。
  咻——
  姜月初抬手接住。
  是一方巴掌大小的印信。
  通体玄铁铸造,上方盘踞著一头金猊,散发著森寒的煞气。
  底部刻著八个大字。
  陇右都司,镇魔指挥。
  “儘快回陇右一趟,总司会派人传信於陇右都司......至於其他东西,临走前,再来找老夫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