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因为我是最美的
  凉州府。
  前几日的雨,像是老天爷打了个盹,醒了,便又恢復了往日那副死气沉沉的日头。
  毒辣的阳光炙烤著大地,晒得人发昏。
  城门口,进出的百姓耷拉著脑袋,守城的士卒靠著墙根昏昏欲睡,就连那些走南闯北的行商,也失了精神。
  忽然。
  人群之中,忽然起了骚乱。
  “妖魔!有妖魔!!”
  “救命啊!”
  “快跑!”
  原本懒散的人群瞬间炸开,可没等他们跑出多远,便有人扯著嗓子喊了起来。
  “不是妖魔!看清楚了,是妖魔的尸体!”
  这话一出,眾人脚步一顿。
  凉州府乃是镇魔都司所在,方圆百里,妖魔绝跡。
  大多数生於此地,长於此地的百姓,一辈子都没见过活的妖魔。
  此刻听闻有妖魔尸体,那点子恐惧,瞬间便被好奇心给冲得一乾二净。
  胆子大的,已经踮著脚,伸长了脖子往里瞅。
  很快,一辆板车,在四骑之后,缓缓驶入城门。
  板车上,一颗狰狞的头颅,死不瞑目地对著天。
  森白的犄角,狰狞的口器,巴掌大的鳞片上还沾著未乾的血污。
  “嘶——”
  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
  紧接著,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在人群中连成了一片。
  “我的乖乖......这是......这是龙?”
  “镇魔司的大人们,连龙都给斩回来了?!”
  “你懂个锤子!”
  一个见多识广的老行商,唾沫横飞,“那叫蛟!离著龙,还差得远!不过......能斩了这等凶物,也当真是通天的手段了!”
  “快看!快看那几位大人的衣裳!怎么和寻常镇魔司的人不一样?”
  有人眼尖,指著护送板车的四人。
  那老行商眯著眼,仔仔细细地瞧了半晌。
  “肩绣金猊,玄黑为底......这......这他娘的起码是郎將!六品的大官!”
  “郎將?!”
  人群中又是一阵譁然。
  “那走在最前头的女娃娃......也是郎將?瞧著......瞧著也太年轻哩?!”
  眾人循声望去。
  很快,所有人的目光,便都匯聚在了那道纤细的身影之上。
  “我滴个乖乖,本以为镇魔司的大人都是些五大三粗的汉子,没想到,还有这般好看的女子?”
  “好看有甚用?你瞧她肩上的金猊!真是郎將!臥槽,要是这般人物嫁给我,让我大富大贵一辈子也值得!”
  “嘁~”
  眾人鄙夷。
  隨著四人缓缓入城,看热闹的百姓,也是一路跟著。
  没走多远,队伍竟是越来越壮大,將整条主街堵得水泄不通。
  石崇岳骑在马背上,只觉得浑身舒坦。
  虽说那头蛟龙不是他杀的,可这般被万眾瞩目,跟在后头喝汤,也是天大的风光。
  他甚至还挺了挺胸膛,好让道旁的姑娘们,能看得更清楚些。
  李清远默默地看著那道纤细的背影。
  相比於当初在玉门关外,得知她独自斩杀平天真君时的震撼。
  如今,再看她斩了一头成丹境的蛟龙,心中竟是觉得理所应当。
  自己是不是病了?
  不过.......仔细想想。
  对方如今才十七八岁,便已经迈入了成丹境。
  相比之下。
  杀一头同境的妖魔,很难么?
  他驱马上前,与她並行,扫了眼姜月初那不知为何有些紧绷的背影,温声道:“姜姑娘,无需紧张,寻常百姓,不过是瞧个热闹,並无恶意。”
  “我不紧张。”
  “不紧张?”石崇岳在另一边撇了撇嘴,“那你的脸绷得跟张驴皮似的......”
  “我高冷。”姜月初嘴硬。
  一直没说话的赵一,也凑了过来,脸上带著几分揶揄的笑意,“高冷也无用,你看,自打咱们进了城,这满街的目光,十成里倒有八成,还是落在你身上的。”
  “因为我是最美的。”
  姜月初敷衍地说出实话。
  “......”
  说话间,镇魔都司已是遥遥在望。
  门口,两个负责守卫的镇魔卫正靠著门,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著。
  一个年轻些的镇魔卫伸长了脖子,看著街上那乌泱泱的人群,有些疑惑。
  “今日是怎么了?跟赶大集似的。”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只是懒洋洋地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打了个哈欠。
  “还能是咋了,瞧见没,前头那几个,肩上绣著金猊呢。”
  “郎將?”
  年轻的镇魔卫撇了撇嘴,声音里满是酸味,“不就是几个郎將么?跟一辈子没见过官似的,至於么?”
  “呵,你懂个屁。”
  老镇魔卫哼了一声,眼皮都懒得抬,“郎將出行,自有威风,你小子哪天要是能混上个队正,出门都能横著走。”
  “队正算个球,我要当就当偏將!”
  年轻镇魔卫一脸自得,话还没说完。
  “闭嘴。”
  身旁的老镇魔卫忽然直起了身子,声音里带著几分莫名的沙哑。
  “咋了?”
  “你他娘的自己看!”
  年轻的镇魔卫顺著他的目光望去。
  队伍缓缓靠近,跟在四骑之后的板车,也终於露出了全貌。
  车上,一颗硕大狰狞的头颅,正对著天空。
  年轻镇魔卫的呼吸,瞬间停滯了。
  良久。
  “我......草......”
  ...
  一日之间。
  姜月初在凉州府火了。
  虽百姓不知她姓甚名谁,可她的样貌,像是一阵风,吹遍了凉州府的每一个角落。
  从达官显贵的府邸,到贩夫走卒的巷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斩蛟,本就是天大的奇闻。
  更何况,听镇魔司的人亲口说出,斩蛟之人,还是个年岁不过十七八的绝色少女。
  这等事跡,简直是天方夜谭!
  唱大戏都不敢这么唱!
  於是乎。
  凉州府內,大大小小的茶楼酒肆,但凡有个说书的台子,那惊堂木一拍,说的,便都是同一桩奇闻。
  城南,悦来茶楼。
  二楼雅座早已挤得水泄不通,就连楼梯口都站满了伸长脖子的人。
  台子上,一个山羊鬍的老先生,正说到兴起之处,手中摺扇一展,猛地一拍惊堂木!
  啪!
  “话说那荒野之上,妖气衝天,黑云压城城欲摧!一头千年恶蛟,自河中探出头来,那头颅,比咱这茶楼还大!那眼睛,比天上的太阳还亮!一张口,便是腥风血雨,能吞下一整座村子!”
  满堂看客,倒吸一口凉气。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只听得天边一声清喝,一道金光自天外而来!眾人定睛一看,乖乖,哪里是什么金光,分明是一位仙子,脚踏七彩祥云,身披月光纱衣,飘然而至!”
  角落里,一个身著寻常布衣,正端著一碗劣茶猛灌的壮汉,噗的一声,將满嘴的茶水喷了出来。
  “咳咳......咳咳咳......”陈通一边剧烈咳嗽,一边难以置信地瞪著台上的说书先生。
  仙子?
  脚踏七彩祥云?
  姜大人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模样了?
  他身旁,一个同样打扮的光头和尚,默默地摇了摇头,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誑语......但这说书先生,怕是要下拔舌地狱了。”
  台上的老先生可不管这些,他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愈发来劲。
  “只见仙子柳眉一竖,杏眼圆睁,指著那恶蛟斥道:『孽畜!我一眼便看出你不是人!还不速速受死!』”
  “那恶蛟哪里肯依?勃然大怒,张口便喷出三昧真火,要將仙子烧成灰烬!那火,非同小可,连石头都能烧化了!”
  “仙子手捏剑诀,背后鏘的一声,飞出一柄三尺青锋,此剑,名曰斩龙!乃是天外陨铁所铸,吹毛断髮,削铁如泥!”
  “只见仙子脚踏飞剑,人剑合一,化作一道长虹,绕著那恶蛟的脖子,只那么轻轻一转......”
  老先生顿住话头,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
  满堂看客急得抓耳挠腮。
  “先生,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是啊,快说啊!”
  老先生放下茶杯,嘿嘿一笑,將那惊堂木,重重一拍!
  啪!
  “一颗比水缸还大的龙头,咕嚕嚕,滚了下来!”
  “好——!!!”
  “杀得好!”
  “先生说得好!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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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更奉上
  码了个通宵,已燃尽。
  后面几章已经有些昏头了,质量稍微差一点。(从昨天晚上6点开始坐在电脑前,到今天早上11点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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