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未来何去
  赵犰深深呼出一口气,感觉灵气已在体內运转一周,一股清明之感自脑海深处悄然浮现。
  时至今日,赵犰才真正完成了第一次修行。
  之前他初次接触这法器锅时,只戴上一剎,整个锅子便被直接打飞。
  而后他接触哼哈炁时,满心只想著为四哥疗伤,加上一回到村子四哥就被带走,赵犰这两三天根本没时间休息。
  哪还有时间静心研究修行?
  而今他终於获得片刻閒暇,顺顺利利完成了第一次修行。
  赵犰將锅子从头上摘了下来。
  就在摘下的那一刻,赵犰忽然瞥见徐禾正瞪大眼睛紧盯著他。
  赵犰被这姑娘盯得不知所措,不知该挠头髮还是摸鼻尖,憋了好一会儿才尷尬地轻咳一声,问:
  “怎么了?”
  徐禾紧盯著赵犰,微微张著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明显地思索了片刻,最终才开口道:
  “你之前是不是还练过什么別的本事?”
  “我练过一种运气法。”
  “……真厉害,这两者结合能使你的修炼速度大大提升。”徐禾点点头,讚许道:“不过以后修炼时注意控制时间,耽误吃饭对身体不好。”
  这句话让赵犰有些茫然。
  他下意识望向窗外,发现夕阳已经西下。
  赵犰不由得心头微惊。
  他只觉刚刚闭上眼不过片刻,再一睁眼,整个下午已悄然流逝。
  而且他確实毫无飢饿感,反而精神焕发。
  修炼之感確实令人畅快。
  徐禾叮嘱赵犰注意休息,莫因修行伤了身体,隨后便离开了房间。
  只不过临走时,她的表情仍显恍惚。
  赵犰不太清楚对方为何露出这般表情。
  离开房间的徐禾稍稍止住脚步,侧过头,凝视著房间中央片刻,略显犹豫。
  “要不要去问问那呼吸术是什么?”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却迅速被压了下去。
  不行。
  那是人家的本领,他若不打算教,自己开口算什么?
  压下心思后,徐禾下了楼,脑子里仍恍惚地想著。
  此刻的赵犰暂时没心思琢磨为何这姑娘会有这般表情。
  他自己还有不少事情需处理。
  住处虽已找到,但四哥的下落他却一无所知。
  按目前情况推断,四哥很可能不在铁佛厂,反而可能被衙头的人带往別处。
  赵犰实在猜不透这群人的意图,可即便心急如焚,他也无计可施。
  他终究无力將整个大山城翻个底朝天。
  其次,根据当前情况,他若去找四哥,很可能与衙头帮发生正面衝突。
  避让確实可能,但若要救人,就得与那些粗人打上一场。
  一想到白天被人追打,赵犰越想越恼火。
  不行!绝不避让!
  揍他们一顿!
  最后,赵犰还需考虑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他从怀中深处掏出钱袋。
  钱袋旁还掛著他搜来的磁铁。
  若说找四哥是主要任务,对付衙头帮算是次要任务,那挣钱便是不做便会饿死的任务了。
  这一袋钱中,大多来自四哥的工钱;家中赔偿款多买了房產田地;徐禾这边房租虽廉,缴了半年租金和学费后,钱袋也已明显瘪了一块。
  还得想办法挣钱啊。
  要不之后也教別人学哼哈炁?这本事简单实用,应当能挣些银钱。
  如此的话……
  今晚入梦就得先去学一些寻人的手段,然后再问问有没有什么赚钱的手段。
  以及……
  赵犰脑海当中也是浮现出来了“神看戏”、“门前將”几个名称。
  这些都是当时不入凡那些修行者们口头念叨的,並未深说,应当是不入凡一些基本常识。
  赵犰之前在不入凡里折腾半天,一直都再仰头朝上看,如今真入了门,才察觉基础何其重要。
  这些也得问问。
  他又瞥了眼天色,正值夕阳沉落,大山城街灯渐次点亮,行人越发熙攘。
  这正是大山城的下班时分。
  此间世界尚未造出汽车,偶见铁佛厂制的黄包车缓缓驶过,载著些或斜倚或侧坐的老爷;隔街轨道上还行驶著铁佛厂打造的轨车。
  赵犰不知道四哥此刻在这个城市的哪个角落,但他觉得四哥或许还留在这座城中。
  希望如此。
  ……
  “白哥一回来就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他这是咋了?今天白天不是还好好的吗?还说要给个小伙子带路呢。”
  “这我上哪知道去?”
  铁佛厂里的几个工人正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他们都住在厂里安排的员工宿舍,那是个大院,四周全是房间。除去最东侧一排是工人们的食堂,其余都改成了六张床的宿舍。
  今天白天一起出去吃麵的几个工人,就是同一间寢室的工友。他们口中的白哥,正是白天带小伙子离开麵馆的那位。
  结果,他们给白哥点的那碗面,从热的变凉了,又从凉了变坨了,白哥始终没回来。最终,几人分了剩下的麵条,回到厂里也没见到白哥。
  直到他们干完下午的活,回到寢室,才看到白哥已经在那儿等著了。
  只不过白哥在寢室里一直阴沉著脸,显然遇到了什么相当不顺心的事。
  其他这些工友虽然明显能看出来不对劲,但他们也不敢说,也不敢问。
  就在一旁小声地念叨著。
  这么念叨了几句之后,白哥终於听得不耐烦了,侧过头狠狠地瞪向这几个工友,他们这才赶紧闭上了嘴。
  重新收回目光,白哥的神情依然非常阴沉。
  他不禁想起了白天那个小子。
  上头下过几条明確命令,其中之一便是时刻注意不要让不相关的人靠近铁佛厂,毕竟这大山城鱼龙混杂,窥视铁佛厂的人不在少数。
  而他领了一份额外的工钱,又在衙头帮当差,自然得对得起这份工钱。
  却万万没想到今儿不仅没打压住对方,反倒赔了个宝贝!
  那玩意儿可是他耗费了不少在厂子里的心血才换来的!就这么被人摸走了!
  忍不了!实在忍不了!
  下次再碰见那小子,非得活剥了他的皮不可!
  而正当白哥生著闷气时,他们寢室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了。
  “谁啊!”白哥本就心情不佳,直接一竖眼睛,凶狠地瞪了过去
  可当他看清来者时,白哥原本愤怒的表情瞬间转为諂媚。
  他慌忙起身,立刻对著眼前这位身著长褂、戴著小眼镜的男人訕笑著:
  “哥,你怎么跑这地方来了?”
  男人轻推一下小眼镜:
  “跟我走。”
  变成了白弟弟的白哥跟著男人走出寢室,两人绕来绕去,离开了院子,来到一处隱蔽角落。
  待到此处,男人侧头看向白弟弟:
  “明天你先不用去厂子了。”
  白弟弟一听,脸色骤然一变:
  “哥!別啊!这次真的只是意外……”
  男人闻言,眉头猛地一竖,厉声问道:
  “这次?你是背著我干了什么事吗?”
  白弟弟一听这话,脸瞬间唰地绿了。
  不妙啊!人家说的和自己要说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事啊!这多荒唐!
  无奈之下,白弟弟只能硬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没啥大事……”
  话音刚落,他便觉腹部遭到一记猛踹,整个人失控地向后翻滚数圈,最终砰然撞上冰冷的墙壁才停下。
  男人用中指轻推眼镜,腿上泛著冰冷的金属般光泽。
  踹完这一脚后,他缓步踱至白弟弟面前,冷冷地俯身凝视著他:
  “不老实说话就该挨打,看这样子,你在外面犯的事,又不想告诉我,你说你这一顿打挨得活该不活该?”
  白弟弟不敢吭声,只能老老实实地缩著身子。
  “老实说说怎么回事。”
  “是…是这样的……”
  白弟弟结结巴巴地敘述了所有事情,男人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等白弟弟说完,便紧张地看著男人,男人的眉头在此刻慢慢皱了起来。
  他上下仔细打量了白弟弟两眼,语气在这一刻稍稍放缓了些许:
  “下次不许了。”
  “哎……”
  白弟弟狼狈地起了身,脸上仍掛著一幅訕笑的表情,可眼神却紧紧盯著男人。
  似乎……
  和他预想的略微有些不同啊。
  按照这位“哥”的性子,如若他真想要整自己,那自己估计这两天都下不了床了。
  可结果现在只是被踹了一脚?
  难不成自己丟了个磁铁这件事对这位“哥”其实一点都不重要?自己挨打只是因为他撒谎了?
  白弟弟嘴角露出一抹苦涩。
  可他也不敢开口,只能老老实实点头认栽。
  “所以哥,您找我是有啥事吗?”
  男人闻言又仔细看了两眼白弟弟,似乎在认真考量著什么,想了一会之后才缓缓开口道:
  “我手里有个好差事,但刚才你闹了那事,我都在考虑还要不要把这个好差事给你了。”
  白弟弟一听就急了,连忙慌乱地伸手抽了自己两巴掌:
  “欸,哥,我下次肯定不敢了!”
  “哼。”男人冷冷地哼了一声,隨后指向不远处的一栋高楼。
  男人也转头看了过去。
  他记得那里是铁佛厂的会面楼,是个他平常从来不去的地方。
  “楼里四层左边第三间房里有个小子,你带几个人看住他。”
  “哥,那人是犯了啥事吗?”白弟弟怯生生地问。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男人厉声呵斥,白弟弟立刻缩了头。
  不过在骂完之后,男人也重新整理了一下表情:
  “那小子可是上面要的人,要是人丟了,我拿你是问!”
  白弟弟立刻忙不迭地点头。
  同时,他也忍不住暗想。
  上面要的人?
  那能是个啥样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