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宴宾客
  晚上六点,天空染上暮色,新阳渐渐进入夜晚。
  洪雅雅已经换了第七套礼服。
  “这件太艷...这件太露...这件看起来像要去参加葬礼...”,她对著镜子喃喃自语,最后瘫坐在化妆镜前,几乎要哭出来:
  “姐,我真不行~”
  洪青青抱臂看著她:
  “父亲说了,只是传达善意,又不是让你去色诱。”
  “那和色诱有什么区別?!”,洪雅雅抓狂,“姐,你知道我做梦梦到什么了吗?梦到我跟江起跳著跳著舞,他突然把我拎起来,把我框框往地上砸!”
  “你想像力太丰富了。”,洪青青挑了一件黑色的丝绒长裙,道,“这件,衬你肤色,端庄又不失礼。记住,你代表的是洪家的態度——我们支持改革,愿意配合。”
  洪雅雅控诉道:
  “姐,你不知道,江起这个人可难搞了!
  你跟他说话,他要么不搭理,要么回几个字能噎死你,反正就是一点不通人情世故,媒体不都说他有人格障碍吗?
  我作证,媒体说的是真的!”
  “所以才要你去。”,洪青青道,“你和他有过交集,哪怕是不愉快的交集也是共同记忆,去吧,换衣服,化妆。记住,见了江起,你只需要做三件事。”
  洪雅雅:“哪三件?”
  “第一,道歉,为六年前在登州和麓山的事情诚恳道歉。第二,表明立场。第三——”,洪青青停顿一下,“如果他有鬆动,邀请他来家里吃个便饭,父亲想亲自和他聊聊。”
  洪雅雅脸色发白:“还要来家里?!”
  “这是机会,雅雅。”,洪青青道,“你不是一直觉得在家里没地位吗?现在,机会来了。”
  洪雅雅无奈道:
  “好吧好吧~”
  洪雅雅最终换上了黑色丝绒长裙,镜子里的她身姿窈窕,妆容精致,已经区別於六年前那副少女的模样,有了成熟女人的魅力。
  “很好,就这样。”,洪青青帮她整理了一下头髮,“车子已经在楼下,司机会直接送你去接他,去吧,父亲等你的消息。”
  洪雅雅深呼吸,点了点头。
  坐进悬浮车,洪雅雅心里更加紧张了,不断在心里练习著说辞。
  没过多时,悬浮车抵达了目的地,司机下去通报了之后,又过了十几分钟,一个身影在重重保护和戒备下出现。
  洪雅雅呼吸都快停了!
  即使隔著车窗和距离,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江起,夜风吹动他额前的些许碎发,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司机快步上前,恭敬地拉开了后排车门。
  江起微微低头,坐了进来。
  江起换下了行动时的装束,穿上一身极为考究的服装。
  这是周振宇找人给他订做的,周振宇说,男人就该有一身体面的好衣裳,尤其是江起这样的姿容相貌,更是不能马虎。
  宽敞的车厢內,洪雅雅感觉把提前练习的说辞都忘得一乾二净了,她颤抖的道:“江、江院士,晚上好,节日快乐,父亲派我来接您前往舞会。”
  江起的看著难掩紧张的洪雅雅,道:
  “有劳了,叫我江起就行。”
  江起吗?
  洪雅雅在心里转了一下这个称呼,感觉有些不太礼貌,她道:
  “那我们现在出发?”
  江起道:
  “现在出发,不过换个目的地。”
  “啊?”,洪雅雅完全没料想到,“换到哪儿?”
  江起:
  “温家庄园。”
  “温家?”,洪雅雅震惊,那不是反对派吗?!
  她知道今晚温家在广邀宾朋,大摆宴席,不仅知道,还清楚温家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温家是在向所有人展示他们联盟的强大!
  现在江起说要去温家,这不就跟小白兔孤身闯入虎穴一样吗?!
  洪雅雅只觉得头皮发麻,她不理解,也都不想捲入进去,乾巴巴地挤出一句:“这、这合適吗?我们去那里,会不会太危险了?”
  江起认真的看著她:
  “再危险,还能有蓬莱危险吗?”
  洪雅雅:“!!!”
  好好好!熟悉的感觉它又回来了!一句话就能把天聊死,让人噎得不上不下!
  江起道:“当然了,你可以向你父亲请示一下,如果你不想去,把我送到就近的位置就行,我自己过去。”
  她咬了咬唇,道:
  “那你等一下,我给我爸打个电话。”
  她下了车,走到几步开外,確保声音不会被听到。
  电话很快接通,洪雅雅迅速说明了情况。
  通讯器那头,洪兆伦沉默了足足十几秒,然后道:“雅雅,这不是简单的去哪的问题,江起,或者说他背后的周振宇,在逼我们更彻底的站队。”
  洪雅雅问:“爸,那怎么办?”
  洪兆伦顿了顿,决断道:
  “你跟他去,现在退缩,两边不討好,去了,未必有危险,温家不敢明著对他怎么样,那么多双眼睛看著呢,去吧,少说多看。”
  掛断通讯。
  洪雅雅有些难过。
  她知道,这一刻,她已经被父亲推到了最前面。
  父亲说『未必有危险』,恰恰证明了还是存在危险的可能性。
  但没办法,这些年来,她虽然做出了一些成绩,但都是小打小闹,跟两个姐姐相比差远了,现在他们洪家,需要她站出来了。
  她调整了一下表情,重新上了车,对江起道:
  “好,我跟你一起去。”
  江起点了点头,而后车子开始驶向温家。
  ——
  温家庄园与周家的风格不同,温家庄园保留了更多的传统元素。
  飞檐翘角的古建筑群坐落在精心布置的园林之中,小桥流水,假山奇石,传统建筑与现代智能科技建筑相结合,构成了异能降世后特有的风格。
  此刻,庄园內外灯火通明。
  温老爷子银髮梳得一丝不苟,立於主宅正厅前的台阶上,含笑迎接著每一位抵达的贵客。
  他手中拄的龙首杖並非凡品,而是从某处遗蹟中获得的奇物。
  第一辆飞行器落下,下来的是国內顶尖教育集团——至显教育的掌舵人陆文瀚。
  他的集团旗下拥有眾多私立学校,甚至还有训练提升γ波的课程,对周振宇的公立显能学校计划最为敏感。
  “文瀚来了。”,温老爷子拍了拍他的手背,“等你半天了,你来了就好啊。”
  陆文瀚微微躬身,姿態恭谨:
  “温老相召,不敢不来,而且这风向变得太快,我心里实在没底啊,您说我至显这么多年积累的教育资源、研发的课程体系,难道就因为陈——”
  温老爷子道:
  “安心~凡事总要讲个道理,论个章程,你先进去喝杯茶,几位朋友已经到了。”
  陆文瀚点了点头:
  “温老,有您这句话,我心里就定了。”
  紧接著,一辆看似低调,但车牌惊人的悬浮车滑入。
  是华东显能商会会长——钱有道。
  他身材微胖,笑容可掬,像极了寻常富家翁,但眼眸开闔间精光闪烁。
  他的资本触手伸及能源、矿业、生物科技,更是多家寻花队背后的金主,同时,还代表著无数中小型宗门、家族的利益。
  他道:“哎呀,温老,您看这阵仗,说变就变,没有好的营商环境,我们怎么做生意啊,就盼著您给拿个主意~”
  温老爷子拍拍他的肩,笑著道:
  “有道啊,把心放回肚子里,规矩是人定的,能定,就能守。
  今晚大家聚在这里,不就是为了一起把这规矩守住吗?放心,变不了~”
  钱有道:“哈哈,听您老这么说,我心里就亮堂了!那我先进去?”
  温老爷子:“进去吧。”
  第三位抵达的,是一名长相堪称俊美,但有些阴鬱的年轻男子。
  他竟然直接穿著一件实验室白大褂,在这种场合格格不入,却又有一种孤高气场。
  他是灵思生物的创始人兼首席科学家——秦理。
  被誉为江起之后东陆最杰出的天才。
  在江起失踪、归於沉寂的这些年里,他被媒体和市场热捧,声势如日中天,拥有一大批死忠粉。
  如果周嘉没有拿到超维通讯技术民用授权的话,他才是应该是科技与商业上做的最完美、最杰出的人物。
  秦理頷首:
  “温老爷子,我来晚了。”
  温老爷子十分热络:“哈哈哈,秦博士,你能来我就很开心了。”
  秦理道:“实验室有些事耽误了。”
  温老爷子笑道:
  “当然,秦博士的敬业程度谁不知道啊?说起来,江起院士虽然是开道先驱,但他也只是提出一个理论。
  而论让科技成果惠及每一个人,你做的才更好啊!现在江起一回来就自绝於天下,实在是寒了我们这些务实做事的人的心啊,將来,自然由你扛鼎才对!”
  秦理:“我和江起院士不是一个领域,但温老爷子您说的对,江起这次回来,做的太决绝了,於大局而言,的確不妥,我也不同意。”
  温老爷子哈哈大笑:
  “同样是学者,江起和秦博士的差距太大了!”
  隨后,两辆飞行器几乎同时降落。
  前者,是云顶隱筑私人会所的创始人白清露。
  她看起来不到三十,气质婉约,却是新央最顶级的中间人之一,专为顶级圈层牵线搭桥、解决不便出面的问题,人脉深不可测。
  她对温老爷子微微頷首,声音轻柔:“温老,很多朋友托我向您问好,他们都关注著今晚。”
  温老爷子对她也格外客气,因为白清露不只是云顶隱筑的创始人,还是一名b+级显能者。
  他带著强大自信道:“清露小姐辛苦了,代我向朋友们致意,今夜之后,大家都能安心。”
  后面一位,是前“前沿技术伦理委员会”的会长,陈景。
  他直接开门见山道:
  “温老,我仔细研究了周局提出的显能学校方案,觉得实在不妥。
  花的稀缺性,从根本上就决定了,它不该是人人都能有的东西,反而,更应该流向发挥最大价值、引领社会发展的精英阶层。
  所谓穷生奸计,普通人获得了花也是浪费资源,甚至会引发混乱。
  周局觉得建立显能学校就是公平,可他没想过,把花浪费在普通人身上,才是对整个社会的不公平。”
  温老爷子郑重道:
  “陈会长是明白人,花这东西金贵,哪能隨便分给普通人?精英阶层才能扛得起用好它的责任,真按他说的做,只会搅乱局面。
  所以,这时候才需要我们这些人振臂一呼,让更多人看清其中弊病啊。”
  几乎同时,阁皂山的掌舵人, 灵真子也到了。
  阁皂山不仅拥有占山为派,其控制的“阁皂製药”、“阁皂金融”等產业更是庞然大物。
  灵真子道:
  “温老哥,閒话不多说。
  周振宇要收花,就是坏我门根基,断我弟子道途,此例若开,今日收花,明日是否要收山门?没这个道理。”
  温老爷子拱手:“灵真子道长所言,字字千钧!道长放心,今夜匯聚於此的,都是同道!”
  接著,灵山与峨眉山的代表联袂而至。
  灵山是佛门第一派,其在民间信仰层面影响力巨大。
  灵山来的是监院明凡大师,他宝相庄严,道
  “阿弥陀佛,普度眾生,但亦需眾生各有缘法。强行规划,岂非逆天而行?我佛门清净地,亦有不得不发之不平之鸣。”
  峨眉山的代表,静玄师太:
  “此非小事,乃大道之爭。”
  温老爷子微微躬身:
  “明凡大师慈悲开示,静玄师太鏗鏘之言,正是要害,天下显能,非一家一姓之私產,更非可隨意规划?有灵山和峨眉,我们正道不孤啊。”
  接下来,青城山、重黎生物的人皆至!
  而隨著一位位人物到来,温老爷子的內心火热起来!
  哈哈哈哈哈!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看啊,资本圈、学术圈、玄门、佛门,还有娱乐圈、媒体、甚至是灰色產业的力量,都在这里了,都倾向於他!
  周振宇有什么?不过是一个失踪六年归来、除了能打没什么政治头脑的江起,还有一个名声狼藉的陈忠?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周振宇孤立无援的画面!
  道,在我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