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那个叫周临野的小崽子,必须变成一具尸体!
  空气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呼延灼那副尊容已经成了整个王庭心照不宣的笑柄。
  可汗没杀他,只是因为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但眼神里的厌恶已经快克制不住了。
  此时,可汗並没有在发火,他安静得有些反常。
  他坐在虎皮王座上,手里转动著一枚成色极好的玉扳指,目光深沉地盯著跪在下首的一个黑衣人。
  那是他安插在大周的一枚钉子,为了送这份情报回来,跑死了三匹快马。
  “你是说……”
  可汗的声音有些沙哑,听不出喜怒,“拓跋鹰死之前,曾经不惜动用万金,去听雨楼买凶?”
  “是。”黑衣人低著头,语速极快,“属下查实,大將军和大巫师的目標並非二皇子周承璟,而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周临野。”
  “周临野……”可汗嘴里咀嚼著这个名字,眉头微微皱起,“那个传说中天生神力的小胖子?”
  “不仅仅是神力。”
  黑衣人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一丝未散的惊惧,“属下在大周京城潜伏时,曾亲眼见过那孩子在马场驯马。”
  “那些在大周人手里烈性难驯的战马,到了他跟前,乖顺得像见了祖宗。使团到的那日大巫师曾放出过蛊虫,最后却什么都没发生,大巫师还因为言行举止无状,被將军处死了。”
  咔嚓。
  可汗手中的玉扳指,裂了。
  大帐內死一般的寂静。
  呼延灼跪在一旁,顶著那个滑稽的髮型,大气都不敢出。
  他感觉到可汗身上的气息变了,如果说之前是愤怒,那现在就是恐惧。
  一种深深刻在骨髓里的恐惧。
  “五岁……天生神力……百兽臣服……”
  可汗喃喃自语,脸色在忽明忽暗的烛火下变得惨白。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那张巨大的羊皮地图前,死死盯著那条从大周通往王庭的路线。
  “拓跋鹰不是蠢货,大巫师更是谨慎了一辈子。”
  可汗的声音在颤抖,“他们不会无缘无故去招惹大周皇室。除非……他们发现了什么比两国开战更可怕的事情。”
  那个孩子。
  那个来歷不明、被周承璟捡回去的孩子。
  五年前……
  风雪交加的夜晚,前任王室被血洗,那个刚出生就拥有狼神异象的婴儿不知所踪。
  所有人都以为那孩子死了,毕竟在那种天寒地冻的荒原上,一个襁褓中的婴儿怎么可能活下来?
  可如果他没死呢?
  如果他被大周人捡走了呢?
  “狼神血脉……”可汗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那是草原真正的主人,是能號令群狼、让长生天都垂青的血脉。”
  如果是真的,那他屁股底下这个偷来的王位……
  一旦那个孩子出现在王庭,出现在万千牧民面前,只要他展现出那种只有传说中才有的神跡……
  那些原本就对他这个篡位者心怀不满的旧部,绝对会立刻倒戈!
  更別提现在,周承璟那个混蛋正带著几万灾民,一路施恩,把民心收买得乾乾净净。
  若是再加上一个身怀正统血脉的少主归来……
  这哪里是来出使?这分明是来要他的命!是来改朝换代的!
  “不能让他来……”
  可汗猛地回过头,双眼赤红,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疯狼,“绝对不能让他活著走到王庭!”
  “可汗?”呼延灼嚇了一跳,“可是大周的国书……”
  “去他娘的国书!”
  可汗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桌案,美酒佳肴洒了一地,“若是让那孩子进了金帐,咱们都得死无葬身之地!到时候还要什么国书?!”
  他喘著粗气,眼神阴狠毒辣。
  “传我密令!调集血狼卫!”
  呼延灼倒吸一口凉气。
  血狼卫,那是王庭最隱秘的杀手组织,只听命於可汗一人,个个都是万里挑一的死士。
  “记住,不要在大庭广眾之下动手。”可汗阴惻惻地说道,“周承璟身边有神机营,还有炸药,硬碰硬咱们吃亏。”
  “等他们进了黑风峡谷……那里地形复杂,正好动手。”
  “不管是下毒、暗杀、还是放火,我不问过程,只看结果!”
  可汗死死盯著呼延灼,一字一顿:
  “哪怕把整个使团都杀光,哪怕跟大周全面开战,那个叫周临野的小崽子,必须变成一具尸体!”
  ……
  茫茫草原,夜色如墨。
  寒风呼啸著卷过枯草,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
  二皇子府那支庞大的有些离谱的车队,此刻正停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扎营。
  几万难民围在四周,点起了一堆堆篝火。
  虽然食物还是紧缺,但至少有了周家发的土豆和热汤,大家的脸上不再是那种等死的麻木,而是多了一丝对明天的盼头。
  最中央的那辆巨型马车里,暖意融融。
  林晚特製的煤炉烧得正旺,上面温著一壶羊奶,还有一锅咕嘟咕嘟冒泡的土豆燉牛肉。
  “香!真香!”
  周临野手里抓著一个大馒头,蘸著肉汤吃得满嘴流油。
  小傢伙最近好像又长高了一点,那身熊皮袄子都有点紧了。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周承璟懒洋洋地靠在软垫上,手里拿著一卷书,但眼神却时不时飘向窗外。
  太安静了。
  自从呼延灼那个倒霉蛋回去之后,这几天路上竟然出奇的太平。
  没有斥候骚扰,没有骑兵拦路,甚至连周围那些平时虎视眈眈的野狼都不见了踪影。
  这种暴风雨前的寧静,让他这个老狐狸嗅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爹,今晚有点不对劲。”
  周弘简从车顶跳下来,带进了一股寒气。他拍了拍身上的雪,脸色有些凝重。
  “怎么?”周承璟放下书。
  “太静了。”周弘简指了指外面,“连难民营那边的狗都不叫了。而且……既安刚才算了一卦,说今晚宜闭门,忌出行。”
  正在数钱的周既安抬起头,一脸无辜:“大哥,我是算的帐,不是算的卦。不过……我確实觉得今晚这风声听著有点瘮人。”
  “昭昭呢?”周承璟看向角落。
  昭昭正趴在窗台上,小脸贴著那块特製的玻璃,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外面漆黑的荒原。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跟爹爹撒娇,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像是在努力倾听著什么。
  【来了……它们来了……】
  【好多好多爪子……好轻好轻……】
  【不是坏人……但是很凶……】
  窗外的一株耐寒的芨芨草正在风中疯狂颤抖,传来的意念断断续续。
  “爹爹。”
  昭昭突然回过头,声音小小的,“草草说,外面来了好多好多朋友。但是……大家好像都很怕它们。”
  “朋友?”周承璟一愣。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骚乱。
  “狼!是狼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