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大周人……真是好人啊!
  整个部落瞬间从死气沉沉变成了热火朝天。
  男人们去搬存货,女人们拿著大剪刀衝进了羊圈。
  那些羊大概这辈子也没想过,自己身上这层不值钱的毛,竟然能救全族人的命。
  “轻点剪!別剪破了皮!那小少爷说了,带血的不要!”
  老首领一边指挥,一边抱著几张压箱底的白狐皮,颤巍巍地走到周既安面前。
  “小少爷,您给掌掌眼,这可是去年冬天打的,一点杂色都没有。”
  周既安隨意地瞥了一眼,也不上手摸,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成色尚可。老莫,给价。”
  通译老莫立刻拿出一桿秤,称了盐巴和茶砖递过去。
  老首领捧著那袋沉甸甸的盐,眼泪都要下来了。
  他抓了一小撮盐塞进嘴里,咸得发苦,但在他看来这就是世上最美味的东西。
  “活了……这下全族人都活了……”
  而在另一边,林晚正被一群北蛮妇女围著。
  她手里拿著一个小罐子,正在给一个手上满是冻疮的小女孩涂抹药膏。
  那小女孩的手红肿溃烂,看著触目惊心。
  林晚动作轻柔,將那种带著淡淡辣椒味和药草味的淡黄色膏体抹在伤口周围。
  “刚开始会有点热,忍一忍就好。”林晚用这几天跟老莫突击学的北蛮话说道。
  小女孩瑟缩了一下,但很快,那种刺痛感就被一股暖洋洋的感觉取代了。
  “不……不疼了?”小女孩惊讶地睁大眼睛。
  周围的妇女们见状,眼睛都直了。
  这种神药,在草原上可是救命的东西啊!
  多少人因为冻疮截肢,甚至感染死掉。
  “这个……这个怎么换?”一个抱著孩子的妇女怯生生地问。
  林晚笑了笑,指了指旁边堆成小山的羊毛:“这个不贵。只要你们把羊毛洗乾净,挑出里面的草籽和脏东西,这一罐,换十斤净毛。”
  “只要洗洗就行?”
  妇女们疯了。
  洗羊毛这种活儿,她们哪怕把手泡烂了也愿意干啊!
  “既安,是不是太黑了点?”
  周承璟坐在躺椅上,看著这群像是捡了大便宜一样欣喜若狂的北蛮人,又看了看自家那个一脸淡定的儿子,“五十斤羊毛换一斤盐,这利润得有百倍了吧?”
  “爹,话不能这么说。”
  周既安拨弄了一下算盘珠子,头也不抬,“羊毛在大周现在也是没人要的废物。”
  “要变成钱,得运回去,得清洗、脱脂、梳理、纺线、织布……这中间的技术成本和人工成本可是天价。晚姐姐说了,这叫產业链升级。我们赚的是技术的钱。”
  “而且,”小傢伙指了指那些脸上终於有了血色的北蛮人,“对他们来说,这是废物利用换救命粮。双贏,懂吗?”
  周承璟失笑。
  神特么双贏,是你贏两次吧。
  不过他也懒得管,反正这羊毛运回去,若是真能像林晚说的那样织成轻薄保暖的毛衣,那大周的將士们冬天打仗可就舒服多了。
  就在这边交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昭昭却不见了。
  她正蹲在部落边缘的一处不起眼的草垛后面,这里长著一丛不起眼的、叶片呈锯齿状的野草。
  【小娃娃!你別光顾著看那个老头换盐巴!】
  野草的声音尖细又急促。
  【那个老头不老实!他在那个最大的帐篷地底下,埋了个大箱子!里面有好东西!】
  昭昭好奇地眨眨眼,小声问道:“什么好东西呀?是糖果吗?”
  【呸!不是糖!是亮闪闪的石头!还有几张黑得发亮、比那马王的毛还要亮的皮子!那是他们从更北边捡来的,说是黑水怪的皮,宝贝著呢,没捨得拿出来换!】
  黑水怪?
  昭昭虽然不知道那是啥,但既然植物说是宝贝,那肯定是好东西。
  她站起身,拍了拍小手,迈著小短腿跑去找二哥。
  “二哥!二哥!”
  昭昭拉住正在记帐的周既安,凑到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周既安的眼睛瞬间亮了,比看到金子还亮。
  黑得发亮的皮子?更北边?
  那是黑紫貂!
  在大周,一张上好的紫貂皮那就是百金难求,只有宫里的娘娘们才用得起。
  黑紫貂更是传说中的极品!
  这老头,居然还藏私?
  周既安把帐本一合,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微笑,朝著那个正数盐巴数得开心的老首领走了过去。
  “老人家,您这就不厚道了吧?”
  周既安背著小手,站在老首领面前,虽然还没人家膝盖高,但这气场却足足有两米八。
  老首领心里一咯噔:“小少爷,这话怎么说?我们可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家底?”
  周既安似笑非笑地指了指那个最大的帐篷,“我怎么听说,您那大帐的地底下,还埋著几张黑水怪的皮子?”
  老首领的脸色瞬间变了,跟见了鬼一样。
  这事儿只有他和死去的儿子知道!埋得那么深,这大周的小娃娃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他是天神下凡,有透视眼?
  再联想到刚才那个一掌劈碎石头的小胖墩,还有这豪华到离谱的车队……
  老首领腿一软,差点跪下。
  “那……那是祖传的……”
  “祖传的也不能当饭吃。”
  周既安唇角微勾,道:“我们要那几张皮子。作为交换,我不给盐,也不给茶。”
  周既安指了指后面马车上一个被油布盖著的大傢伙。
  “我给你们一口井。”
  “井?!”
  老首领愣住了。
  这山谷里虽然背风,但缺水。冬天还能化雪,夏天就得去几十里外的河边运水。
  如果有口井……那这就真的是个能安身立命的好地方了!
  “你们……能打出水来?”老首领不敢置信。
  草原上的土层硬,地下水深,打井难如登天。
  “我大哥能。”周既安指了指车顶上的周弘简。
  半个时辰后。
  周弘简指挥著几个神机营的卫士,將一个简易版的螺旋钻井机架了起来。
  这玩意儿其实原理很简单,就是利用槓桿和螺旋钻头,加上大黑马这身蛮力,钻个几十米的深井不在话下。
  再加上昭昭这个人形探测器,她只需要问问深根系的植物哪里有水脉,一钻一个准。
  “就在这儿!”昭昭指著一块平地。
  “开钻!”
  大黑马被套上了韁绳,绕著圈拉动钻杆。
  “嘎吱——嘎吱——”
  隨著钻杆不断深入,泥土被带了出来。
  北蛮人围了一圈,大气都不敢出。
  终於,当钻杆下到一定深度时,一股清冽的地下水猛地涌了上来,虽然不大,但確实是水!
  “水!出水了!!”
  部落里的人欢呼雀跃,有人甚至跪在地上亲吻泥土。
  老首领热泪盈眶,二话不说,衝进大帐,也不管地有多硬,拿著锄头就把那几张黑紫貂皮挖了出来,毕恭毕敬地送到了周既安面前。
  “小少爷!这是神跡啊!这皮子给您!都给您!您是我们部落的恩人!”
  周既安摸了摸那顺滑如丝缎的皮毛,满意地点点头。
  这笔买卖,赚翻了。
  一口井的成本也就是点铁器和人工,但这几张皮子……回去能换半条街!
  而对於这个部落来说,一口井意味著生存的希望。
  確实是双贏。
  只是,周既安贏的是现在和未来,而他们贏的是活下去的机会。
  傍晚时分,车队满载著羊毛和皮子,重新上路。
  那个部落的人一直送出去了十里地,还在挥手告別。
  “大周人……真是好人啊!”老首领感嘆道。
  车厢里,周既安正把那几张黑紫貂皮小心翼翼地收进特製的木盒里。
  “二哥,我们是不是太坏了?”昭昭咬著手指头问。
  “坏?”周既安摇摇头,“昭昭,你要记住。如果没有我们,他们哪怕守著这几张皮子,也会冻死饿死。这皮子在他们手里是死物,在我们手里才是宝物。”
  周承璟在旁边听得直乐:“行了,別给妹妹灌输你的奸商理论了。”
  他看向窗外渐黑的天色。
  “接下来,用不了多久,咱们的名声就能传出去了。”
  “我有预感,下一个部落,不用我们找,他们会自己找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