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周临野驯马:你劲儿还没我大呢,没吃饱吗?
  虽然接下了这烫手山芋,但事情比想像的还要棘手。
  五千匹马,不可能全赶回二皇子府,那非得把京城给拆了不可。
  周既安当机立断,让人把马群赶到了京西那座新开的水泥厂附近。
  那里地方大,又偏僻,背靠大山,前面有水泥路,最適合做隔离区。
  此时,水泥厂的工人们已经被疏散到了上风口。
  临时搭建的围栏里,五千匹战马因为拥挤和病痛,变得更加暴躁。
  尤其是那匹领头的大黑马,它像是能感觉到这群人类不怀好意,一直带著几匹强壮的公马在衝击围栏最薄弱的地方。
  “轰!”
  一声巨响。
  刚刚用水泥浇筑还没完全乾透的柱子,被大黑马一蹄子踹出了裂纹。
  “这畜生劲儿真大!”
  十一带著一队护卫,手里拿著盾牌和长棍,死死顶住缺口,一个个累得满头大汗。
  “不能硬来。”
  林晚皱著眉,“它们现在处於极度应激状態,再加上病痛折磨,越是镇压,反抗越激烈。而且剧烈运动会加速病毒扩散。”
  “得让它们安静下来。”
  可是怎么安静?
  这群马连靠近都难,更別说餵药了。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昭昭正蹲在围栏外的一丛狗尾巴草旁边,小脸严肃得像是在开朝会。
  她伸出小手,轻轻扯了扯狗尾巴草的叶子。
  “草草,里面的马儿都在说什么呀?它们为什么那么生气?”
  狗尾巴草隨风晃了晃,一股细细碎碎的声音传进昭昭的脑海里。
  【哎哟小祖宗,吵死了!吵死了!】
  【那匹黑大个在骂街呢!它说这地方的草都是臭的,有人在草料里加了会让它们发疯的『辣粉』!】
  【还有,它说它的嗓子眼里好像长了刺,呼吸好难受,只有吃那种长在水边,苦苦的紫色草才能舒服一点。】
  昭昭眼睛一亮。
  辣粉?紫色草?
  她转头看向旁边堆积如山的草料。
  那是兵部之前好心留下来的,说是给马儿的口粮。
  昭昭迈著小短腿跑过去,抓起一把乾草,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阿嚏!
  好呛!
  这草料里竟然混了极细的红花粉和某种刺激性的药物粉末!马吃了这种东西,不发狂才怪!兵部里面果然有坏蛋没安好心!
  “晚姐姐!晚姐姐!”
  昭昭举著那把草料跑向林晚,“草草不能吃!这里面有毒药!马儿吃了会发疯噠!”
  林晚接过草料一检查,脸色顿时黑如锅底。
  “兴奋剂……还是提纯过的。”林晚咬牙切齿,“这太子和兵部,为了让我们出丑,还真是下了血本啊!”
  这种药粉混在草料里,马吃了会极度亢奋,不知疲倦地奔跑,直到力竭而亡。
  加上马鼻疽的病,这就是双重催命符!
  “既安,把这些草料全烧了!换咱们自己的!”林晚当机立断。
  “可是马儿不肯吃东西怎么办?”周弘简有些担心,“它们现在警惕性太高了。”
  昭昭拉了拉林晚的袖子:“晚姐姐,那个黑马大个子说,它想吃那种……长在水边的,紫色的,苦苦的草!吃了就不痛痛啦!”
  林晚一愣,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药典。
  “水边……紫色……苦味……”
  “紫花地丁!或者是半边莲!”林晚猛地一拍大腿,“那是清热解毒的天然抗生素!动物有自愈本能,它这是在找药!”
  “快!发动所有人,去河边挖这种草!越多越好!”
  隨著林晚一声令下,整个水泥厂的工人,还有那几百个被钱万三调来的工程队,全部化身採药工。
  不到半个时辰,小山一样的紫花地丁和新鲜牧草被堆在了围栏边。
  但是,怎么餵进去是个问题。
  那匹大黑马守在缺口处,谁靠近就踢谁,哪怕是拿著鲜草也不行。
  它不信任人类。
  “我来。”
  一个奶声奶气,却透著一股子迷之自信的声音响起。
  周临野手里还抓著个没啃完的半个烧饼,把嘴角的芝麻一抹,把金杯往腰上一別。
  “这大黑狗……哦不,大黑马,它瞪我好久了。”
  周临野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吧咔吧的声音,“爹说,不听话的小狗,揍一顿就好了。马应该也一样吧?”
  周承璟嘴角抽了抽:“儿啊,那是马王,不是狗。你……稍微温柔点。”
  “知道啦!”
  周临野把烧饼往怀里一揣,也不拿武器,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朝著那个被踢坏的缺口走了过去。
  “嘶——!!!”
  大黑马看见有个小不点走过来,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前蹄不安地刨著地。
  它虽然病了,虽然被药粉折磨得神智不清,但作为马王的尊严还在。
  在它的感知里,眼前这个只有它腿高的人类幼崽,身上散发著一种让它极其不舒服的气息。
  是一种……来自食物链顶端的压迫感。
  就像是草原上的狼群见到了独自游荡的雄狮。
  “嘿!大黑个儿!”
  周临野走到距离大黑马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仰著头,一脸认真地谈判。
  “我晚姐姐给你弄了药,还有好吃的草。你让开,让你的小弟们吃饭。”
  大黑马显然没听懂这充满“友善”的谈判。
  它暴躁地嘶鸣一声,后腿猛地发力,整匹马人立而起,两只巨大的前蹄带著千钧之力,朝著周临野的脑袋狠狠踏下!
  这一蹄子要是踩实了,別说是个孩子,就是块石头也得碎。
  围栏外的眾人都惊呼出声,林晚的手心瞬间攥出了汗。
  唯独昭昭淡定地剥了一颗花生,塞进嘴里。
  “三哥哥加油!”
  就在马蹄即將落下的瞬间。
  周临野动了。
  他没有躲。
  这小胖墩反而上前一步,双脚扎了个稳稳的马步,两只肉乎乎的小手向上一举。
  “啪!”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没有惨叫,没有血肉横飞。
  只见那个才五岁的孩子,竟然硬生生的……托住了大黑马的双蹄!
  一人一马,体型相差悬殊,就这么僵持在了原地。
  大黑马的眼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惊恐。
  它感觉自己的蹄子像是踩在了两根铁柱子上,无论它怎么用力,怎么往下压,那个小不点都纹丝不动。
  甚至……还在往上顶!
  “你劲儿还没我大呢。”
  周临野撇撇嘴,有些嫌弃,“没吃饱吗?”
  说完,他嘿嘿一笑,双臂突然发力。
  “起!”
  一股恐怖的怪力爆发。
  重达千斤的战马,竟然被这孩子直接推得向后仰倒!
  大黑马为了保持平衡,不得不连连后退,四蹄落地后还在地上滑行了好几米才站稳。
  它懵了。
  它这辈子踢过狼,踹过人,甚至撞翻过別的公马,但从来没被一个人类幼崽正面硬刚回去过!
  整个马群都安静了。
  动物的世界很简单,强者为尊。
  周临野拍了拍手上的灰,从怀里掏出那半个烧饼,又指了指旁边堆著的紫花地丁。
  “吃不吃?不吃我还要揍你哦。”
  说著,他还挥了挥那个小拳头。
  大黑马打了个响鼻,看了看那个拳头,又看了看地上鲜嫩的药草。
  它犹豫了一下,终於低下了高贵的头颅,慢慢走到药草堆前,捲起一丛紫花地丁,大口嚼了起来。
  苦涩的汁液流进喉咙,那种火烧火燎的痛感瞬间缓解了不少。
  大黑马舒服地晃了晃耳朵,然后转过身,对著身后的马群叫了一声。
  那是“开饭”的信號。
  几千匹战马,原本还在暴躁地转圈,此刻却像是得到了赦令,纷纷涌向食槽。
  危机暂时解除了。
  林晚长出了一口气,立刻指挥工人们:“快!趁现在,把混了药的饲料拌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