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游戏,才刚刚开始。
  这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头一凛。
  是啊,这才是今晚,他们得到的,最重要的一个信息。
  “所以……”周承乾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们接下来的仗,不好打了。”
  “我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小打小闹了。”
  “我们必须,从长计议。”
  一直沉默不语的太傅李光远,此刻终於睁开了他那双浑浊的老眼。
  他看著周承乾,缓缓地说道:“殿下,老臣以为,当务之急,並非是如何去对付二皇子。”
  “而是……如何去利用好,我们刚刚『救』下来的这颗棋子。”
  周承乾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太傅的意思是……陆明哲?”
  李光远抚了抚自己的长须,眼中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精光。
  “正是。”
  “陆家经此一劫,对二皇子和那位福乐郡主,必然是恨之入骨。这份恨,足以让他变成一条最听话,也最疯狂的狗。”
  “陛下不是把他贬去翰林院,想让他当个活靶子,来羞辱我们吗?”
  “那我们就顺水推舟,遂了陛下的愿。”
  “我们不仅要保住他,还要在暗中扶持他。”
  “翰林院虽然是清水衙门,但也是最接近清流言官的地方。只要我们稍加运作,让他重新获得上疏言事的权力,並非难事。”
  “到时候,我们就等於在朝堂上,安插了一条专门盯著二皇子,咬二皇子的疯狗!”
  “二皇子不是紈絝吗?他不是不理朝政吗?那我们就逼著他理!”
  “陆明哲可以天天上奏弹劾他,弹劾他结交三教九流,弹劾他私生活不检点,弹劾他教子无方……”
  “桩桩件件,就算不能把他怎么样,也足以让他焦头烂额,在陛下面前,不断地失分!”
  “这,就叫阳谋!”
  李光远的一番话,说得在场所有人,都是眼前一亮!
  高!实在是高!
  姜,还是老的辣啊!
  周承乾更是激动得攥紧了拳头。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
  父皇不是想用陆明哲来噁心他们吗?
  那他们就反过来,用陆明哲去噁心周承乾!
  而且,还是用一种让所有人都挑不出错来的,光明正大的方式!
  “太傅高见!”周承乾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就依太傅所言!”
  他的目光,转向窗外漆黑的夜色,眼中闪烁著冰冷而兴奋的光芒。
  周承璟,我的好二弟。
  你以为,你贏了吗?
  不。
  游戏,才刚刚开始。
  ……
  与此同时,天牢。
  阴暗,潮湿,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血腥和霉烂的恶臭。
  陆明哲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扔在冰冷刺骨的地上。
  八十大板,几乎要了他半条命。
  他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疼,尤其是后背和臀腿,早已是血肉模糊,连动一下,都像是被凌迟一般。
  可身体上的疼痛,远远比不上他心里的恨意和绝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奋斗了半辈子,才爬到礼部侍郎的位置。
  可现在,一朝落败。
  不仅官职没了,家產没了,还落得个身败名裂,阶下囚的下场。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灾星!
  那个他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一眼的,被他像垃圾一样丟掉的女儿!
  “陆夭……周惜窈……”
  陆明哲的嘴里,反反覆覆地咀嚼著这个名字,那声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充满了无尽的怨毒。
  他恨!
  他恨那个灾星,为什么不去死!
  他更恨二皇子周承璟,手段如此毒辣,不给他留一丝一毫的活路!
  就在陆明哲被仇恨和痛苦折磨得快要发疯的时候,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在牢房外响起。
  一个狱卒,提著一盏昏黄的油灯,打开了牢门。
  “陆大人,有人来看你了。”
  狱卒的声音,带著一丝不阴不阳的调侃。
  陆明哲艰难地抬起头,只见一个身穿青色长衫,面容儒雅的中年文士,在一眾人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进来。
  来人,是东宫詹事,太子身边最得力的心腹,王安。
  王安走到陆明哲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脸上带著一丝悲悯的微笑。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轻轻地放在了陆明哲的身边。
  “陆大人,受苦了。”
  王安的声音,温和而有礼。
  “这是上好的金疮药,大人且先用著。”
  “殿下说了,他很欣赏陆大人今日在朝堂上的……风骨。”
  “陛下虽然暂时误会了大人,但殿下和我们,都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忠臣的。”
  “大人且在翰林院,好生休养。来日,方长。”
  说完,王安便不再多言,对著陆明哲,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离去。
  只留下陆明哲一个人,呆呆地看著地上的那个瓷瓶,和那渐渐远去的背影。
  他不是傻子。
  他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王安这番话里的意思。
  太子……
  太子这是在向他拋出橄欖枝!
  是太子,救了他!
  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和被人赏识的激动,瞬间衝垮了陆明哲的理智。
  他死死地攥住那个冰凉的瓷瓶,就像攥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那双因为失血和仇恨而变得通红的眼睛里,迸发出了骇人的,疯狂的光芒。
  周承璟!周惜窈!
  你们给我等著!
  我陆明哲,就算变成一条狗,也要从你们身上,狠狠地咬下一块肉来!
  从这一刻起,他死心塌地地,投靠了东宫。
  成为太子党安插在朝堂上,专门与周承璟作对的一条,最忠诚,也最疯狂的“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