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愁眉莫展
  关白定睛看去,只见高加索人的腹部赫然布满细密的孔洞,边缘呈诡异的青紫色。
  伤口周围的皮肤微微隆起,里面却没有太多鲜血渗出。
  粗略一数,至少有二三十个这样的伤口,看得人头皮发麻。
  旁边的天真哪里看过这个,被嚇的“啊呀”一声,捂著嘴,几乎就要吐出来。
  关白见过另一个人身上的血洞,心里已经有了准备。
  但看到老高肚子被扎的像蜂窝一样的血口,也是有点儿不忍心。
  “这是什么伤口?”扎西显然也没有想到里面会是这种情况,脸上带著既诧异又震惊的神情。
  队医摇了摇头,“这伤口很奇怪,像是螺丝刀这类工具戳出来的。可怪就怪在,外层衣物居然完好无损。”
  接著转头对阿寧和关白问:“你们在现场,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阿寧也还疑惑著,闻言只能摇头回应,隨后又望向关白。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关白顿了一下,说道:
  “不过另外两个人身上也都有这种伤口,等会可以研究一下看看是什么情况。”
  眾人听到另外两个人身上也有这种伤口,都惊讶了一下。
  不过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还是救人要紧。
  队医迅速指挥大家按住伤者,先进行初步包扎。
  简单检查过后,他从急救箱里取出一支针剂,注射进伤者体內,隨后又拿出小型氧气包,固定在伤者口鼻处。
  或许是药物起了作用,原本躁动不安的高加索人渐渐安静下来。
  一番折腾下来,几个人早已汗流浹背。
  “现在棘手了。”队医抹去额头上的汗珠,神色凝重地看向眾人。
  接著说:“他太虚弱,不能贸然转移,但关键设备都在外面车上,还得弄来帐篷和睡袋保暖,等他情况稳定再带出去。”
  “设备我去取,再带些人手过来。”扎西立时接道。
  “我跟你一起。”天真站起来。
  扎西对他摆摆手,“你留下照应更好,我一个人行动快。”
  说著,他就转身飞快的跑远了。
  剩下的人便都跟在队医身边帮忙。
  队医解开高加索人身上阿寧的外套,递还给她,又翻出保暖布,仔细裹在伤者的关键部位。
  天真这时候就点起无烟炉,给大家取暖,同时拿出烧酒分给他们。
  关白知道这些举措都是为了驱寒,递过来的酒也是高度老白乾,他接过来喝了一口。
  片刻后,炉子里的火焰慢慢变大,四周就逐渐给照亮了。
  队医还在处理高加索人的伤口,他们这些人就退到一边。
  刚才在满是泥块的船舱里面钻上钻下,关白此时浑身上下都是泥,感觉粘在皮肤上非常难受。
  於是走到远一点的地方,开始清理身上的泥土。
  ……
  另一边,天真喝了些水,加上被寒风一激就想要方便一下,於是特意绕路走到土丘下方解决。
  在沙漠这种野外环境,大家都是这么干。
  起初他还有点不適应,但后面几次下墓,到现在,可以说是习以为常了。
  正释放著尿意,突然从一旁的石头后方传来一声诡异的冷笑。
  那声音与先前在对讲机里听到的一模一样,天真听了,就瞬间感到浑身发冷。
  他转过头看向那块石头,心中暗自思忖,难道是因为一直听著那个声音,產生幻听了?
  过去一个多小时,他一路都听著那充满怨毒的冷笑般的信號,大脑几乎都习惯了这种声音。
  在船里突然安静下来后,他反而觉得有些不適应。
  不知为何,此刻同样的声音又在四周的黑暗中响起。
  这声音一直让他觉得不对劲,再次听到,心中更是感到无比怪异。
  儘管怀疑可能是幻听,但在这种地方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他拉上拉链,打开手电筒,朝著那块石头后面走去查看。
  那块石头形状极不规则,也看不出是什么种类的岩石。
  这一带都是土丘,也不知道这些乱石从何而来,总不可能是从地里冒出来的吧?
  他这么想著,就发现石头后面一片漆黑,有一处手电筒照不到的死角。
  天真绕过去查看,却什么都没发现。
  而且石头后面的缝隙很窄,不太可能藏得住东西。
  他踢了一脚石头,发现有些摇晃,又用手电筒在四周照了照,依旧一无所获,四周一片平静。
  他心想或许真的是听错了,於是摇了摇头便往回走。
  关白已经简单收拾了一下身上的泥土,此时见他回来,表情很疑惑的样子,就问:
  “你怎么了?脸色好像有点差?”
  “没什么,刚才好像是恍惚了一下。”天真靠到旁边的石头上,然后睁著眼睛盯著炉子里的火焰看。
  他本意是想打起精神,怕还会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
  然而赶了半宿的路,又忙碌了这么些事,现在一鬆懈下来,疲倦就汹涌袭来了。
  天真拍了拍脸,想清醒点,但意识很快就被攻克,没一会儿眼皮就开始打架了。
  “你休息吧,今晚我守夜。”看了他一眼,关白就在旁边说道。
  天真早已迷糊了,闻言含糊的应了一声,很快头一点,睡了过去。
  对面的阿寧披著衣服,一脸疲倦的靠在土丘上面。
  她头髮乱蓬蓬的拢在脸侧,脸上泥土乾的一块一块的,正摆弄著手里的对讲机,似乎忧虑很深。
  关白大概知道她在烦恼什么。
  如果说云顶天宫是死伤过半,可至少也是走进了天宫里面,还看到了主棺。
  而这趟塔木陀之行,他们队伍甚至还没看到西王母宫的影子,就死了两个人,车也坏了好几台。
  一场风沙就把他们搞得这么狼狈,关白要是她,现在估计也得愁死。
  毕竟,之后的路还不知道有多难走,现下这么多人受伤,队伍肯定又要留人下来照顾。
  这支队伍看似人多,但到了这里后,人和车辆都耗损严重。
  这確实是非常烦恼的事,关白心想,就让她愁去吧,反正自己只是打工而已。
  两相无话,气氛陷入沉默。
  关白偶尔看一眼队医那边的方向。
  心里想著那个奇怪的冷笑声,还有高加索人他们身上的伤口,思考著里面的联繫。
  等他再次转头,就发现阿寧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