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黄历
  “走。”
  媯晨朝著前方走去。
  钟鸿一挥手,调查员们训练有素,时刻警惕著周围的风吹草动。他们人手一把匕首,腰间別著配枪。
  那一把把匕首的刀刃鲜艷欲滴,像是浸染了鲜血,泛著寒光。
  枪是用来对付人的,利刃是用来对付诡的。
  一行人绕过被落石掩埋的路段,进入了一条山间小路,说是小路其实不过是村民长年累月踩踏出来的小径,如今已经是杂草丛生。
  小径险峻。
  脚边就是断崖。
  又加上雨天路滑,行进十分艰难。
  阴影越来越浓重,媯晨抬手示意,他也停住了脚步。四周的气温骤然下降,他的肌肤却微微泛红。
  那种被召唤的感觉再次出现。
  这一次的鬼蜮!规模太大了,而且等级一定不低於四级!媯晨感觉到了事態的严峻,不过再往回看,哪还有什么来时的路。
  他们似乎被大山吞掉了!
  滋啦滋啦的声音响起,所有人的手持卫星电话全部信號中断,这是第第一次彻底与外界失去了联繫。
  他们被困住了。
  “这个鬼蜮绝对有问题。”媯晨看著山坳的村庄朦朧的轮廓,“这一次与我以往遇到的鬼蜮都不同,甚至比纺机二厂家属院那次更加凶险。”
  没有人说话,这些调查员都是万里挑一的精英,他们坚韧、不畏死亡。
  每个人都朝著前方迈进一步。
  媯晨的心微微一颤,他第一次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一句话:“你们不是炮灰,你们不是用来传递信息的工具,你们是活生生的人,我们这一次一定要活著出来!”
  他们面面相覷。
  牺牲、死亡,对於他们来说已经是习以为常,刻在肌肉里的记忆,他们接受的规训就是为人类而牺牲。
  此时有人告诉他们要活下去。
  肃穆、严肃的氛围一下子被打破,钟鸿第一个笑了出来:“不愧是我的队长!我们甘愿跟著你赴汤蹈火,向死而生!”
  “赴汤蹈火,向死而生!”齐声呼喊。
  那一个个穿著黑色雨衣的男人,他们任由雨水拍打在脸上,眼中不止有无畏的坚定,更是也有了新的希望。
  经过三个小时的跋涉。
  “土坡村。”
  一个古老的村门牌坊矗立在风雨中,已经岌岌可危,上面的字跡隱约可辨。
  眼前已经隱约能看到房屋的轮廓了,可村庄中依旧是一片漆黑。雨幕中,这座古老的村庄,就像是一座鬼村,安静地蛰伏在大地的裂缝中。
  每一张掩盖在雨衣帽下的脸,都沉默、刚毅,跃跃欲试。
  媯晨停住脚步。
  “停。”钟鸿举起手。
  所有的人行动一致的停止了前进的脚步。
  媯晨朝著荒草丛生中走去,他拨开与这个季节不符的枯草,就看到了一个充满歷史年代感的石碑。
  石碑上的字却清晰的令人不適。
  如果说是刚才有石匠刻上去了,也不过如此。
  红色的字体格外醒目。
  只有一行字。
  [宜:安葬、行丧、祭祀]
  [忌:串户、毁屋、入宅、安营、起灶]
  在最后一行,有一个类似於警告的一句话:遵黄历之训,村人皆需恪守,违者立毙。
  媯晨小声地读了出来。
  其他人也纷纷凑凑过来,这时候媯晨似乎听到了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村人皆须恪守,那我们不是村里人,是不是就不用遵守。”
  媯晨心里咯噔一下。
  而他的耳边隱约听到了悽厉的惨叫声,他立即朝著身后的队伍喊道:“不要让自己成为视野盲区。”
  “我们进入鬼蜮了!”钟鸿厉声喊道:“报数!”
  震耳欲聋的声音在雨幕下依然很清晰,“一、二、三……”
  “十七!”
  “不对,少了一个!”有人大声报导。
  所有人立刻警惕,周围却没有半点动静,好像那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消失的是那个嘀咕了那句话的人。
  这些人毕竟是训练有素的,一个人凭空失踪也並没有引起骚乱。
  当死亡能够平均的降临到每个人的身上,人们关心的就不再是个人安危,而是达成最终的目標。
  “规则必须遵守,不允许对此进行议论、反驳。”媯晨的声音低沉,“不允许提及石碑上的任何一个字。”
  有人又说:“那你也说了。”
  媯晨的目光准確无误的捕捉到了他,那狠厉的眼神,让那人脑袋里一片茫然,好像在那瞬间被鬼神盯上了,思考瞬间停滯。
  大脑宕机了几秒。
  钟鸿狠狠的拍了那人后背一下:“遵守纪律!”
  其他人不再说话,一片死寂。
  “做好露宿街头的准备吧。”媯晨对其他人说道:“不要破坏村庄里的任何房屋,不要试图闯进,不要安置帐篷、不要烧火做饭。”
  媯晨叮嘱好了忌讳之事。
  他又看向宜。
  “安葬、行丧、祭祀……”这似乎都不是什么好事,这个村庄还没进入就遇到了这么诡异的事情。
  还有一名队员凭空消失了。
  媯晨並没有说,在这样的级別的怪谈里迷失,比死亡来的更加的恐怖。
  他又交代了一句:“如果遇到尸体,立刻上报,不得擅自行动。”
  媯晨看了一眼矗立在雨幕中的房屋。
  他朝著村庄走去。
  一行人沿著村庄的小路进入,房屋错落有致的分布在山坳中,有一条溪水从村落的中央横穿而过,將村庄一分为二。
  小溪东侧的住户,每家每户都是大门紧闭。而小溪西侧住户,则是大门诡异的开著,像是等待客人上门。
  有人朝著院落里望去,看到了住户家里开著灯,能看到不止是大门,屋门也四敞大开,屋內却空无一人。
  庭院里晒著衣物。
  还有些人家晒著穀物,屋檐下掛著风乾的腊肠、腊肉。
  “怎么会一个人都没有?又不能入户,那我们要做什么?”钟鸿此时也没了主意,他看向媯晨,徵求他的意见。
  媯晨找了一处晒穀场,在边缘有一棵老树,树冠繁茂。
  一行人在树冠下,雨势小了很多。
  “原地休整,补充点体力。”媯晨首当其衝拿出一包压缩饼乾,喝了一口水,吃了一口乾粮。
  雨夜行军,每个人的体力都消耗极大。
  其他人见媯晨没发生危险。
  也都一个个瘫软在地上,嚼著饼乾,歇息著相互聊天,也避免有人再次沦为视野盲区。
  突然有人朝著远处看去,他嘴里还嚼著压缩饼乾,衝著远处的阴影疾走了几步,大声喊道:“老乡,打听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