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 章 剑阵
  那男弟子被点破,脸上一红,狠狠瞪了肖尘一眼,这才把剑收回剑鞘。
  肖尘看见了那一眼。
  “他瞪我干嘛?”他问庄幼鱼“是你说的啊!”
  庄幼鱼耸了耸肩。
  ——
  场上的打斗继续。
  新上场的弟子比第一个强些,但也强得有限。
  他撑了五招,被唐炎一招迴风撩月逼得后退。
  实在躲不开,乾脆就势一滚,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堪堪避开剑锋。
  狼狈至极。
  旁边围观的白岁山弟子们脸色都不好看。
  有人低声骂了句什么,有人握紧了剑柄,却不敢再上前。
  “好贼子!”
  那个一直站在女弟子旁边的高大男子终於忍不住了。他大步迈出,拔剑在手,朝唐炎冲了过去。
  “辱我门人,留你不得!”
  肖尘还在撇嘴点评。
  “瞧见没?这就是不要脸。他们能噁心別人,別人却不能侮辱他。”
  他顿了顿。
  “再说是人家让他滚的吗?有骨气,完全可以挺起胸膛接一剑呀!”
  他说这话的时候,周围已经围上来七八个白岁山弟子。他们虎视眈眈地盯著肖尘,手按在剑柄上。
  肖尘视而不见。
  他继续嗑瓜子。
  庄幼鱼也继续嗑瓜子。
  诸葛玲玲也继续嗑瓜子。
  段玉衡站在旁边,手背在身后,腰杆挺得笔直。
  真正的大侠是不嗑瓜子儿的。
  场中叮叮噹噹响成一片。
  那高大男子確实有几分本事,剑法扎实,比其他弟子高出一截。
  唐炎和他斗了个不相上下,两柄剑你来我往,火星四溅。唐炎的剑势猛,那男子的剑法稳,一时谁也奈何不了谁。
  那女子站在人群里,看著场中的打斗,见己方久久不能取胜,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她咬了咬牙,忽然开口:
  “与这种人讲什么道义?”
  她的声音尖锐,压过了刀剑交击的声响。
  “诸位同门,让他见识一下我们的白岁剑阵!”
  围在她身边的几个弟子愣了一瞬,隨即拔出剑来。
  “好!”
  几个人同时跃入场中,剑尖齐齐指向唐炎。
  肖尘“嗤”地笑了一声。
  “瞧见没?”他向庄幼鱼说,“单挑打不过就群殴。还『跟这种人不讲道义』——哪种人?瞧把她无耻的。”
  庄幼鱼点头附和:“他们是跟谁都不讲道义。”
  “那倒不是。”肖尘说,“他们和打不过的人讲道义。”
  他学著理直气壮的態度:“你看我都承认打不过你了,你不能打我啦!”
  庄幼鱼笑得前仰后合。
  “还真是这种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他们两人说得隨意,场中的唐炎却已经岌岌可危。
  剑阵一展开,局面立刻变了。
  原本单打独斗时,那些白岁山弟子还稀鬆平常。可剑阵一起,几个人配合默契,攻守相济,竟像是一丛荆棘,向哪儿伸手都不对。
  唐炎一剑刺向左边的弟子,那弟子侧身避开,露出空门。唐炎正要跟进,右边一柄剑已经递到他肋下。他回剑格挡,前面又有两柄剑同时刺来。
  他猛地挥剑横扫,想要逼退眾人、拉开距离。
  三柄剑同时迎上来,挡住他的剑锋。
  剑势使了一半,便被架在半空。
  与此同时,两柄剑从左右刺向他的胸口和腰侧。
  唐炎只能撒手。
  他鬆开剑柄,往后猛跃。那柄铁剑噹啷一声落在地上。
  他人在半空,还没落地——
  那女子动了。
  她一直站在剑阵中蓄势待发,等的就是这一刻。
  剑光一闪,直刺唐炎的咽喉。
  唐炎人在半空,无处借力,眼睁睁看著那剑尖越来越近。
  ———
  剑尖距离唐炎的咽喉,还剩三寸。
  唐炎已经闭上了眼睛。
  然后——
  一股巨力从背后传来。
  他的后脖领子被人一把揪住,整个人像一只小鸡仔似的被拎了起来,然后猛地甩向后面。
  唐炎腾云驾雾般飞出去,落在三丈外的草地上,连翻了两个滚才停下。
  他狼狈地爬起来,扭头看去——
  肖尘站在他刚才的位置。
  那女子的长剑已经到了肖尘面前。
  肖尘没躲。
  他只是抬起右手,双指併拢,在那剑身上轻轻一磕。
  鐺——
  一声脆响。
  那女子的剑像是被掐住了七寸的蛇,原本凌厉的剑招瞬间溃散。
  剑身猛地向外扬去,带著她的整个人都往旁边歪斜。
  人在空中,无处借力,她直愣愣地朝肖尘扑了过来。
  肖尘收回剑指,五指张开。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
  这一掌抽在她侧脸上,力道之大,声音之脆,整个山道上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女子像个陀螺一样,横著飞了出去。
  “师妹!”
  那高大男子睚眥欲裂,就追了过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
  从肖尘出手到那女子飞出去,不过一个呼吸的工夫。
  剩下的几个白岁山弟子愣在原地,手里的剑举著,警惕的看著他。
  肖尘没理他们。
  他转过身,朝唐炎挥了挥手。
  “看来你的问剑也没问出啥。”他说,“也没找回尊严,还是回去再练练。”
  唐炎爬起来,脸涨得通红。少年有些不服气。
  “他们不讲道义!”
  肖尘看了他一眼。
  “切。”
  “幼稚。”
  ——
  唐炎愣在原地。
  他看见肖尘往前走了一步,左手顺握著一柄剑——
  木剑。
  就是一截普通的木头,也没有好好的削成好模样,握在手里跟个烧火棍似的。
  但他握著那木剑的姿势,让唐炎心里猛地一颤。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就是觉得,那柄木剑好像比任何神兵利器都可怕。
  木剑!
  剑魔独孤求败!
  不滯於物,草木竹石均可为剑。自此精修,渐进於无剑胜有剑之境。
  独孤求败的故事並不精彩,晚年更是只有四个字形容。无敌,寂寞。
  肖尘朝剑阵走去。
  步子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悠閒,跟饭后散步似的。
  但那几个结阵的弟子,没有一个敢大意。
  刚才那一幕他们都看见了。双指一磕,一剑就飞了,这是什么功夫?
  他们没空想。
  肖尘已经走过来了。
  ——
  那高大男子追上了他的师妹。
  人已经晕过去了,倒是少受痛苦。但那张脸已经没法看了——半边脸颊高高肿起,跟嘴里塞了个馒头似的。嘴角被肿胀的脸颊扯起来,露出缺了三颗牙齿的缝隙。
  有点可笑。
  但高大男子一点都笑不出来。
  他怒火中烧,抓起剑就冲了回去。
  “贼子!我要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