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 章 谁说读书人不能打
  庄幼鱼眨眨眼。
  “上什么当?”
  “你一旦辩解,他们已经站在了审判的位置,”肖尘说,“高了你一等。”
  庄幼鱼愣了愣,隨即眉头皱起来。
  “怪不得,”她说,“我看到太傅那老东西总觉得討厌。明明说的都是些废话,可他一开口,我就觉得自己矮了一截。”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后知后觉的咬牙切齿。
  “果然是坏透了。”
  肖尘笑了笑。
  “想不想知道怎么对付他们?”
  庄幼鱼眼睛一亮。
  “有办法?”
  肖尘伸手,把她拉起来。
  “跟我走,”他说,“我教给你。”
  ——
  府衙门口,已经堵满了人。
  確切地说,是堵满了青衫。
  白的、灰的、浅青的,新的旧的,大大小小,密密麻麻挤在门前的空地上。肖尘一眼扫过去,约莫四五十號,有老有少,有胖有瘦。
  站在最前面的是几个鬚髮花白的老者,腰板挺得笔直,下巴扬得老高。后面跟著一群年轻人,个个脸色涨红,唾沫横飞。
  十几个士兵组成人墙,死死堵在门口。他们站成一排,被人群推搡得东倒西歪。
  几个年轻的读书人正指著士兵的鼻子骂,手指几乎戳到脸上。
  士兵们不敢动。只能站在原地,硬挨著。
  周围远远站著一圈百姓,伸著脖子往这边望。
  没人靠近,也没人散。就这么远远望著,像看一齣戏。不时有人叫好。
  肖尘和庄幼鱼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人群静了一瞬。
  隨即炸开了。
  “侯爷来了!”
  “正主来了!”
  “狂徒!你终於肯出来了!”
  那几个老者往前挤,推开挡在前面的年轻人。其中一个白鬍子的,颤颤巍巍指著肖尘,嗓门却大得出奇:
  “无君无父之徒!老夫今天要教一教你——礼义廉耻!”
  人群更乱了。推搡士兵的力气更大,人墙被往后推了几步。几个士兵踉蹌著,险些摔倒。
  肖尘沉下脸。
  “你们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前面几个人顿了一下。
  那个白鬍子老者挤到最前面,站定,仰著头,一脸凛然。
  “肖寻缘!”他直呼其名,“你带兵攻城,多少人因你无辜惨死!如今还霸占他人家產——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天理?”
  他身后的读书人们纷纷附和,有人喊“说得对”,有人喊“还我公道”,还有人挥舞著拳头,恨不得衝上来。
  肖尘没看他。
  他看著那几个被推搡得东倒西歪的士兵。
  “他们拿刀架在你们脖子上了?”
  士兵们愣住了。
  “为什么不还手?”
  一个士兵张了张嘴,满脸为难。
  “侯爷,他们都是读书人……”
  “谁说读书人不能打?”
  肖尘的声音冷下来。
  “给我打。”
  那士兵还是犹豫。
  “侯爷……”
  “你干不了,”肖尘说,“就给我滚回去。”
  那士兵脸色一变。
  他还想说什么,一个年轻读书人又扑上来,一把推在他胸口。士兵往后踉蹌了两步,站稳了,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推的地方。
  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然后他抬起脚,一脚踹在那年轻人膝盖上。
  “啊——!”
  那年轻人抱著小腿,在地上滚成一团。
  “打人了!当兵的打人了!”
  肖尘看著在地上打滚的那人,皱了皱眉。
  “打脸。”
  士兵们互相看了看。
  “这种傢伙脸皮最厚,”肖尘说,“给我狠狠的打。”
  他顿了顿。
  “胆敢还手的,就用刀。刀给你们不是用来装饰的。”
  士兵们的眼睛亮了。
  “一炷香的时间,”肖尘说,“这群人要是还有站著的——就別在我麾下混了。丟不起那个人。”
  士兵们不再犹豫。
  他们鬆开相互搀扶著的手,向前迈出一步。
  然后——拳脚齐出。
  惨叫声接二连三地响起来。
  那些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读书人,此刻像被捅了窝的马蜂,四散奔逃。跑得快的,衝出人群往街口狂奔;跑得慢的,被士兵一把揪住,按在地上就是一通拳脚。
  白鬍子老者被人撞倒,趴在地上,帽子滚出去老远。他想爬起来,一只大脚踩在他背上,又把他踩回地上。
  “你——你们——有辱斯文——!”
  没人理他。
  周围那些远远围观的百姓,刚才还在为读书人加油助威。此刻跑得比谁都快。转眼间,街口空空荡荡,连片菜叶都没留下。
  庄幼鱼站在台阶上,看得两眼放光。
  “对呀,”她恍然大悟,“谁说读书人就不能打了?”
  她提起裙摆,三步並作两步衝下台阶,混进人群里,对准一个正抱著头蹲在地上的中年人,狠狠踩了两脚。
  那人惨叫一声,抬起头,看见是她,眼睛瞪得老大。
  庄幼鱼又踩了一脚。
  叫你们当年在朝堂上挤兑我。叫你们写那些酸诗骂我。叫你们——
  她还想再踩,后领一紧,被人拎了起来。
  肖尘把她提到一边,放下。
  “为什么要奖励他们?”他问。
  庄幼鱼愣了一下。
  “?”
  肖尘指了指地上那个正捂著脸、却偷偷从指缝里往这边瞄的中年人。
  “你这玉足踩在他脸上,”肖尘说,“就是奖励他。”
  庄幼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那人的脸。
  那人正眼巴巴望著这边,脸上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庄幼鱼的脸僵住了。
  然后她浑身一抖。
  “咦——!”
  她往后退了两步,使劲在地上蹭自己的脚,恨不得把鞋都扔了。
  “好噁心!”
  肖尘笑了笑,伸手揽住她的肩。
  “记住了,”他说,“对付这种人,找身强力壮的人打。你越搭理,他们越来劲,可齷齪了。”
  庄幼鱼使劲点头,眼睛还盯著地上那人,满脸嫌弃。
  “下次我找鲁竹个来,”她说,“踩死他。”
  “行。”肖尘说。
  地上那些读书人还在哼哼唧唧。有几个趴著装死,有几个偷偷往外爬,。
  士兵们窝了半天的火气,动起手来一点儿不留情。脸上带著痛快的神情。
  有个刚才骂的最凶的老头。被重点照顾。直接晕了过去。自以为的铁齿铜牙,全都离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