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本宫问的是你
  谢玠说完这句便顿了顿,嗓音沉鬱,缓缓道:“可又不得不来,不来的话,名不正言不顺,对你不好。”
  裴芷得了他这一句,心中那股暖意又如同温泉水般脉脉涌了出来。
  流遍四肢百骸,滋润了心里的荒地。
  这要紧的道理她比谁都明白。
  大爷做的这些费心事全部是为了她,包括赐还裴宅时,叫她与母亲苏四娘披麻戴孝抱著牌位一路当街哭过去。又去皇宫门前长跪谢圣人恩典。
  他都是为了做她的名声。
  他本不用如此大费周章的。
  於谢玠来说,他是谢氏一族的嫡长房长子,又是天子近臣,除了那克妻的谣言外,他身上没有任何弱点。
  他若是只是想得到她,只要花言巧语將她安置在南坊巷子里,一辈子做见不得光的外室。
  她又怎么能反抗得了?
  可他还是挑了一条最难走的路,硬是拉著她一步步坚定地往前走去。
  想著,裴芷眼眶微红,软软依在谢玠宽阔硬朗的肩:“大爷,我知道的。”
  谢玠听得她温言软语在耳边,眸色微暗,怀里香香软软的人骤然变得香甜可口似的,引得他不住往她脸上看去。
  玉雪肌肤,触手处冰冰凉凉的,呼吸轻又缓,扫在脸上痒痒的,想板著脸叫她不要这般勾引他,但又不想叫她离开。
  裴芷默默抱了一会便觉得身下热得和炭盆似的。
  她不適动了动,扭著腰想要离开,却被一只铁钳似的手紧紧按住。
  裴芷脸一热,不由看向谢玠。
  “大爷,那个……我们得去拜见太妃娘娘了。”
  她更感觉到身下男人的火热,心中更加羞涩无措。心里后悔,刚才不该这么不顾礼仪地抱住他。
  谢玠深眸定定看著她,薄唇微勾,忽地吻住她的唇。
  裴芷双眼骤然瞪大。
  他他……他竟然在这里?!
  裴芷来不及多想就要推开他,但腰上的手仿佛被焊住似的叫她无法挣扎。
  吻加深,她的脑子迷濛住了,只能无力迎合他的蜜吻。
  脑中还在想著,这样不好的……但身子却已情不自禁靠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腰间的手终於缓缓放开了。
  裴芷缓缓睁开眼,碰触到谢玠深邃的目光时才惊觉刚才做了什么。
  她赶紧推开他,起身整理裙摆。脸红如红布,一点眼角的余光都不敢往谢玠身上看去。
  谢玠坐在软榻边瞧著裴芷手忙脚乱整理裙摆。
  裙摆越整反而越乱,他索性將外面侯著的宫女唤了进来,帮忙裴芷理一理。
  两位宫女窃笑著进来。
  一番巧手梳理,裴芷总算安了心,款款走了出来。
  谢玠却还等在狭屋外。他等著她走了近前,很自然伸手將她的手牵住:“走吧,我陪你进去。”
  裴芷一愣,隨即看见两边的宫人都垂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地看著地上。
  她不好意思挣开了谢玠的手,低著头走在了他的身后。
  谢玠见她如此小心翼翼,也不勉强,便走到了前面。
  到了殿中,裴芷只觉得到了一处世外仙境。
  比起高太后的永安宫,此处更雅致清净。少了许多浮华的雕樑画栋,整个大殿中鲜花鲜果处处可见。
  香炉中燃的是掺杂了艾草与香料,幽幽淡淡,十分好闻。
  淑太妃端坐在最上首,旁边坐著几位穿著华丽的贵夫人。年轻的女官们含笑坐在凤座边,她们容顏明媚,似极了盛夏盛开的花儿。
  而这一团花中淑太妃被簇拥在其中。她仪態隨意,凤服素淡,除了发间簪著一朵紫色绢花之外便没有別的太张扬艷丽的首饰。
  她大约四十出头的模样,姿容明艷,温婉贵气。
  裴芷没料到淑太妃那么年轻,也惊讶她的亲近和善。
  她上前磕头见礼。
  淑太妃见两人一起前来,便知谢玠是特地陪著裴芷前来的。
  她微微一笑:“抬头让我瞧瞧。”
  裴芷依言抬头,碰触到淑太妃一双与谢玠有些相似的凤眸时,不禁怔愣片刻。她很快垂眸,不敢与淑太妃对视太久。
  淑太妃上下打量裴芷半晌才对旁边的贵夫人们道:“这位便是裴济舟裴大人的二女儿,小裴氏。”
  几位贵夫人纷纷点头,称讚。
  “的確是模样出挑,隱约有裴大人的风采。”
  “圣人嘉奖的原来是她。气度不凡呢。”
  “裴大人当年音容宛在,唏嘘不已啊。”
  “……”
  旁边的贵夫人们对裴芷投去和善的目光。裴芷一一行礼见过。
  淑太妃让人赐了座,又对谢玠道:“小裴氏定是见过了太后,太后那边怎么说?”
  谢玠淡淡道:“依例赏赐了。”
  淑太妃笑了笑,看向裴芷又问了一些话。裴芷都一一回答,滴水不漏。
  正以为就这样平平淡淡结束,淑太妃忽地对裴芷道:“想来你是第一次进宫,留下来几日正好陪陪本宫。”
  裴芷一愣,谢玠便出声拒绝:“太妃娘娘,小裴氏的身份不能留在宫中。”
  淑太妃微微一笑:“本宫只是一时兴起罢了。既然你捨不得人,那便算了。”
  谢玠微微蹙了蹙剑眉,並未说什么。
  这些话倒是听得旁边的贵夫人们心中惊异。她们从未见过谢玠如此维护一位女子。
  为了不让她入宫,竟在淑太妃面前直接制止。
  淑太妃笑容依旧,但看起来心中並不高兴。贵夫人们察言观色,纷纷起身告辞离开,想远离这是非之地。
  谢玠端坐在淑太妃身侧,见状神情沉冷下来。
  陪坐在旁的裴芷感觉到了姑侄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较量。可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见机行事。
  等不相关的人都走了,淑太妃先发了话:“既把人亲自领到了本宫此处,自然是有话要说的。”
  她收了面上掛著的浅笑,淡淡道:“说吧。”
  裴芷一时不知是该自己说,还是在旁边装聋作哑什么都不知道才好。
  谢玠缓缓开口:“姑母,我想要皇帝赐婚。”
  淑太妃急促笑了一声,目光看向裴芷。
  她缓缓道:“小裴氏,这是你的主意还是谢侯爷的主意?”
  裴芷一时僵住了,无措地看向谢玠。
  淑太妃嗓音沉冷:“你不用看他。本宫不让你避开,问的便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