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本侯的人
  两位尚宫娘子想定,客气了两句便跟上了。
  那边,谢尚宫带著裴芷到了后院。两位尚宫娘子皱眉,不知为何要到后院去。
  谢尚宫在前面走著,裴芷由梅心兰心扶著往偏门走去。
  两位尚宫看得直皱眉头,直到看到偏门打开露出等在巷子那边两辆马车,她们才觉得不妥。
  谢尚宫在门边等著两位尚宫到了近前才道:“苏府太小了,换个大一些的府邸也清静些。”
  张尚宫笑眯眯的:“那既如此,就劳动谢尚宫了。”
  谢尚宫似笑非笑:“怎么?两位尚宫不想跟著过来?”
  张尚宫瞧著巷子的马车,摆手道:“我们在苏府中等著裴二小姐回府就行。”
  谢尚宫面色骤然变得严肃:“两位尚宫不跟著去,怎么与皇后娘娘交代呢?”
  说著不等两位尚宫辩解,一摆手,左右出来两位丫鬟架著两位尚宫上了马车。
  直到此时,两位尚宫才惊觉大事不妙。
  这位谢尚宫是不是从寿安宫中出来的人还未可知,现在连人都被她一锅端著劫走了。
  两位尚宫再厉害也只是妇人,骤然被人挟持进了马车一路上心惊肉跳的,差点把自己嚇死。
  马车驶了小半个时辰,终於停了下来。
  车帘掀开,谢尚宫的脸又出现在马车外,冷冷道:“到地方了。两位尚宫请移步进去吧。”
  两位尚宫娘子哆嗦著下了马车。
  抬头一看是一座很气派的宅子,比苏府还大好多。门口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大门上了新的朱红大漆。门头也重新翻新过了。
  她们两人忐忑的心终於稍稍放下了一点。
  张尚宫瞧了一眼同样放轻鬆的李尚宫,嘀咕:“早说了不能一来就来个狠的。如今也不知道那姓裴的小娘子背后是不是真的有人。”
  “要是得罪了,我们可是吃不了兜著走。”
  李尚宫不耐烦:“不过是罪臣之女,又被谢家扫地出门的和离之妇。裴家已经没人,谢家也不可能庇护她。你担心什么?”
  张尚宫:“是这个理,但你不觉得那位谢尚宫来的蹊蹺吗?”
  “我瞧著谢尚宫有点面熟,好像是谢家的人……”
  李尚宫皱眉。
  眼下最关键的是知道谢尚宫到底是谁?她说出自寿安宫应该不假,但寿安宫中哪有年纪这么大的尚宫?
  两位尚宫娘子一路走,一路暗自揣测,却始终猜不出来。
  一直到了一处院时,两位尚宫看见院中凉亭中坐著一位攒金丝玄紫色长衫的男子时,骤然倒吸一口冷气。
  彼时六月天光刺眼,院中树影婆娑,遍植的奇花异草正隨著阵阵热风摇曳生姿,开得热烈。
  如此暑气重重中,亭子中的玄紫男子背影挺拔如山岳,华贵的玄紫长衣层层叠叠垂落,他那张宛若清冷謫仙似的容顏寒气森森。
  两位尚宫面色惶惶,上前见礼。
  “见过谢侯爷。”
  那玄紫色长衫的男子缓缓抬眸,露出一双深邃无垠的冷眸。
  他冷冷道:“今日仓促请两位尚宫娘子过来,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两位尚宫赶紧称不敢。
  谢玠冷眸一闪,淡淡道:“谢某今日得閒,想看看两位尚宫娘子是怎么教导本侯的人。”
  两位尚宫一听,面色瞬间惨白。
  此时裴芷已由梅心扶著走了过来。她面色还苍白著,双手已敷过了药膏,由白布条包著。
  她看见谢玠,眼眶微红,低声道:“大爷。”
  谢玠眸光扫过她憔悴的脸,又落在了她包好的手上,语气依旧沉冷:“想来是你笨得很,才叫两位尚宫娘子责打你。”
  裴芷低声道:“大爷说的是。是妾身太笨了,辜负了两位尚宫娘子的教诲。”
  谢玠说完,冷眸平平看向两位尚宫:“两位尚宫娘子都听清了没?本侯已经训斥了裴二小姐。她也知道错了。”
  两位尚宫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能勉强笑著点头。
  “侯爷英明。”
  “侯爷英明。”
  谢玠得了她们这句话,语气骤然变得冰冷:“既是听到了,从现在开始就劳烦两位尚宫娘子在本侯面前亲自教导裴二小姐。”
  “本侯倒要看看,她到底哪儿不符宫中规矩。”
  两位尚宫嚇得面无人色。她们哪里敢在谢玠面前再折腾裴芷,纷纷跪下连称不敢。
  谢玠垂眸看著她们,眼底浮起深深厌恶。
  虽知道两人不过是做了试探的马前卒,但如此作恶,在他的眼里是死有余辜的。今日不死,也不过是看在她们是奉了圣喻的份上。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谢尚宫走了出来,冷著脸:“两位尚宫娘子想必要以身作则,先让我看看两位尚宫的仪態举止是不是丝毫无错。”
  说完,她一使眼色:“开始吧。”
  亭子旁边候著的丫鬟拉扯著两位尚宫上前。
  谢尚宫冷冷道:“从三跪九叩开始……”
  少顷,亭子外两位尚宫便不得不对北边拜下。她们起先犹犹豫豫,跪拜的动作便不標准。
  谢尚宫拿住了她们的把柄,请了戒尺。
  “两位尚宫娘子身为皇后身边的女官,如此懈怠,该罚。”
  噼里啪啦抽打掌心的戒尺声传来。
  两位尚宫娘子在宫中是体面的尚宫娘子,连皇后娘娘都得对她们礼敬三分。今日被责罚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她们偏偏不敢反抗。
  亭子里坐著的可是谢玠。那传言中一怒之下就能屠尽几千乱臣贼子的阎罗王。
  她们有几条命与他抗衡?
  此时两位尚宫娘子连痛哼都不敢哼,只恨自己为什么得罪了谢侯爷的人。
  原来那谣言是衝著试探谢玠去的,而她们偏偏愚蠢做了过河即死的马前卒……
  裴芷坐在亭中听著沉重的戒尺声,背后寒毛竖起。她情不自禁看向谢玠。只见他端坐如仪,甚至手中的茶盏都未波动一毫。
  他垂眸慢慢抿了一口清茶,耳边的戒尺声与他来说犹如仙乐在旁般自在。
  裴芷忽地觉得谢玠有些陌生。
  这种將恶人折磨回去的法子,总叫她出乎意料。外间传言谢玠是如同阎王般嚇人,看来並不是谣传。
  裴芷不適动了动,轻轻扯了扯他的长袖:“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