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军用直升机接驾
  陆川掛了电话,站在电话间门口没动。
  程美丽看著他的脸色,心里的懒劲儿全散了,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通讯录呢?”
  陆川抬眼看她。
  “你刚才不是说调飞机吗,光站著有什么用,翻通讯录啊。”
  程美丽把皮包往他面前一递,拉链都替他拉好了。
  陆川接过皮包,抽出那本旧皮面的通讯录,翻到第七页,手指点在一个名字上面停了两秒。
  “这个人是谁?”程美丽凑过去看。
  “军区航空运输处的处长,姓方,跟爷爷是老战友的儿子,去年刚调过来的。”
  “能调到直升机?”
  “他那边有三架备勤的米八,平时用来紧急运送伤员和物资。”
  “那还等什么,打。”
  陆川拿起话筒拨了號码,等了四五声,那边接了。
  “方处长,我是陆川。”
  对面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过来,像是刚被从床上叫起来。
  陆川没寒暄,三句话把情况说完了,保密车间疑似被人闯入,图纸存放柜可能已被动过,他需要一架直升机立刻返厂。
  对面沉默了几秒,问了一句你有老爷子的授权吗。
  陆川看了程美丽一眼。
  程美丽从皮包里掏出那串黄铜钥匙,冲话筒方向晃了晃,虽然对方根本看不见。
  “你告诉他,爷爷今天下午当著三位老首长的面,把陆家的事务全权交给了我们,通讯录就是爷爷亲手给的。”
  陆川对著话筒把这段话复述了一遍,末了加了一句。
  “方叔,这件事耽误不得,三號车间存的是前线急需的军工工艺参数,整套图纸底稿都在里面。”
  对面不说话了,过了大概五秒钟,传来一声长长的嘆气,紧接著是一句乾脆利落的回覆。
  陆川掛了电话,转头看程美丽。
  “四十分钟后,军区机场,有一架米八等著。”
  程美丽啪地拍了一下手。
  “走。”
  她转身就往客房跑,三分钟之內把两个人的行李箱合上锁好,丟给了闻讯赶来的勤务兵。
  “行李明天跟专列走,我们先飞。”
  勤务兵还没反应过来,程美丽已经拽著陆川往院门口跑了。
  大院门口停著一辆值班用的军用吉普,陆川跟传达室交代了两句,发动车子往军区机场方向开。
  夜风灌进车窗,程美丽坐在副驾驶,头髮被吹得乱七八糟,她一边拢头髮一边嘟囔。
  “陆川,直升机是不是吵得很?”
  “米八的发动机噪音在九十分贝以上。”
  “那不是跟站在大喇叭底下一样?”
  “差不多。”
  “有没有耳塞?”
  “军用的有,但不一定有多余的。”
  程美丽的脸皱了起来。
  “那我耳朵嗡嗡响了怎么办,你赔我吗?”
  陆川踩著油门没回头,声音被风颳得断断续续的。
  “到了我给你想办法。”
  “什么办法?”
  “到了再说。”
  吉普车开了二十多分钟,远远看见机场跑道边上的指示灯在夜色里一闪一闪的。
  一架墨绿色的米八直升机已经停在停机坪上,螺旋桨还没启动,一个穿飞行服的机组人员站在舱门口打手电。
  陆川把车停在路边,绕到副驾驶拉开门,伸手把程美丽扶下来。
  程美丽站在停机坪边缘,抬头看了看那架黑乎乎的大傢伙,嘴角往下撇了撇。
  “就这个?”
  “军用运输直升机,不是民航客机。”
  “里面有座位吗?”
  “有摺叠座椅,铁皮的。”
  程美丽的表情更难看了。
  “铁皮的?我穿著丝绒旗袍坐铁皮板凳,你忍心?”
  陆川没说话,手已经在解自己身上的军装外套了。
  他把外套脱下来叠了两折,抬脚先上了舱门,回身把程美丽拉上来,把外套铺在摺叠座椅上,拍了两下。
  “坐这儿。”
  程美丽在外套上坐下来,屁股挪了挪,感受了一下。
  “勉勉强强。”
  机组人员凑过来递了一副军用降噪耳机,程美丽接过去看了看,嫌弃地举起来比了比自己的头。
  “这么大一坨扣脑袋上,压我髮型。”
  陆川从她手里把耳机拿走,递迴给机组人员,然后在她旁边坐下来,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你靠著我,起飞的时候我给你捂耳朵。”
  “一路都捂?”
  “一路都捂。”
  程美丽把脑袋歪过去靠在他肩窝里,嘴角翘了翘。
  “那你两只手都捂著我耳朵,你自己怎么办?”
  “我扛得住。”
  程美丽伸手拽了拽他的衣领。
  “你扛得住也不行,回头耳朵嗡了我心疼。”
  陆川低头看她,喉结滚了一下,没接话,把她的脑袋按回肩膀上。
  螺旋桨开始转了,轰鸣声从头顶压下来,整个机舱都在震。
  陆川的两只手掌稳稳地罩住了程美丽的耳朵,宽厚的掌心贴著她的脸颊,指尖拢在她的头髮里。
  程美丽窝在他怀里,外面的噪音被隔掉了大半,只剩下闷闷的嗡嗡声,还有陆川胸腔里沉稳的心跳。
  她闭著眼睛,嘴里还在嘀咕。
  “陆川,你手心好烫,出汗了。”
  陆川的手没挪开,声音从头顶传下来,被螺旋桨的声浪压得只剩轮廓。
  “嫌烫就忍著。”
  “我不忍。”
  “那你自己戴耳机。”
  “不戴,你继续捂。”
  陆川没再说话,手指微微收了收,把她的耳朵包得更严实了。
  直升机拔地而起,机身剧烈晃了两下,程美丽的身子往旁边歪了一瞬,被陆川一条胳膊捞了回来,紧紧箍在腰上。
  夜空底下,一架军用直升机轰隆隆地掠过京市郊区的灯火,朝著西南方向扎了过去。
  几个小时后。
  红星机械厂家属区的人还没睡,今天是周六晚上,三五成群地坐在院子里乘凉聊天。
  忽然,天上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一架军用直升机带著巨大的风压,从厂区上空掠过,探照灯的光柱从天上扫下来,把厂区主干道照得雪亮。
  直升机在办公楼前方的空地上缓缓降落,螺旋桨捲起的狂风吹得院子里晒的衣服床单满天飞。
  全厂都炸了。
  家属区的人跑出来看热闹,值夜班的工人从车间探出脑袋,保卫科的两个值班员拎著手电筒从传达室冲了出来。
  机舱门打开,陆川先跳了下来,转身伸出双手,把程美丽从舱门里託了下来,两只手稳稳地扣在她腰侧,將她整个人提起来放到了地上。
  程美丽站稳之后拢了拢被螺旋桨吹乱的头髮,丝绒旗袍的裙摆被风吹得翻飞,手腕上那只帝王绿鐲子在探照灯下绿得晃眼。
  她冲围过来的人群眨了眨眼,语气轻飘飘的。
  “吵死了,以后坐这个得加钱。”
  陆川在她身后把军装外套重新披上,眼睛已经在人群里找人了。
  【叮!宿主乘军用直升机空降回厂,全厂职工震撼值爆表,作精值结算:职工群体震撼值加2000,保卫科敬畏值加400,陆川纵容值加300,合计加2700!】
  程美丽正美滋滋地在心里收帐,人群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刘副厂长满头大汗地从办公楼方向跑过来,解放鞋的鞋带鬆了一只都顾不上系,跑到跟前弯著腰喘了好几口粗气。
  “厂长,您可算回来了。”
  陆川的声音很沉。
  “三號车间封了没有?”
  “封了封了,我亲自带人守著的,一只苍蝇都没放进去。”
  “资料柜呢?”
  “查了,锁头有撬痕,但柜门没打开,里面的东西没少。”
  陆川的眉头鬆了一丝。
  “翻墙的人呢?”
  刘副厂长直起腰来,脸上的表情变了,汗珠子顺著鬢角往下淌,嘴张了两下才说出来。
  “厂长,內鬼抓到了。”
  陆川往前迈了半步。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