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哪有父亲不疼儿?
  他身上还穿著昨天进山的衣服,上面沾著点点血跡。
  那头狼的尸体被他拖著,狼头耷拉著,浓烈的血腥味和野性扑面而来。
  现场的人看到他这杀神的样子,都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他把狼尸扔在地上,“嘭”的一声闷响,嚇得白建国和他带来的两个地痞都往后退了一步。
  “你来做啥子?”白阳淡淡的问。
  “我……我是你老子!”白建国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我不能来看你吗?”
  “来看我当然可以。”白阳也没说別的:“你是我爹,你正儿八经来看我们,我当然欢迎,但妈愿不愿意,你就要问她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不知为何,却让人觉得很有气场。
  白建国看著这个儿子,眼睛都瞪圆了,这哪里还是他先前那唯唯诺诺的儿子?
  眼前的人,连他这种混了半辈子的人看了都有点怕。
  “白建国。”
  庞月娥道:“我从今往后,跟你白建国没有半点关係了,以后別再来纠缠我。”
  “你走吧!”
  她十分坚决,不留余地。
  白建国愣在当地。
  曾经手拿把掐的母子,为什么全变了样?再也不是任他欺负的样子了。
  张丰年走上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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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阳一家三口,从今天起,就是我们窝头村的人,他们不再是胡石桥村的人!白建国,大家都是一个公社的,也没必要闹得这么难看,我看你还是走吧。”
  白建国看了周围一圈,这里这么多人,居然全部帮著白阳母子说话。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滚!”
  正在这时,白阳的舅妈不知从哪儿牵出来两条大黄狗,解开了绳子。
  “给我咬这不要脸的狗东西!”
  两条大黄狗“汪汪”叫著就扑了上去。
  白建国和他那两个同伙嚇得魂飞魄散,屁滚尿流地朝著村口逃去。
  那狼狈的样子,引得全村人哈哈大笑。
  看著白建国的背影,庞月娥腿一软,差点没瘫坐在地上。
  她不是害怕,也不是难过。
  是鬆了口气。
  就像压在心口上十几年的那块大石头,终於被人给搬开了。
  结束了。
  这辈子跟那个男人的纠葛,今天算是彻底断乾净了。
  白阳走到她身边,没说话,只是把妹妹灿灿从她背上接了过来,抱在自己怀里。
  张丰年拍了拍庞月娥的肩膀:“月娥妹子,不要想那么多了,从今往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庞月娥点了点头。
  她並没有想太多,现在的她,只觉得全身轻鬆。
  就在人群准备散去的时候,一个苍老的身影,从人群外走了进来。
  他头髮花白、身形佝僂,拄著一根拐杖,正站在那里,一脸痛心的表情。
  庞月娥一看到那老人,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正是庞月娥的爹,白阳的外公,庞国华。
  庞月娥看著他花白的头髮和佝僂的背,鼻子一酸,再也撑不住了。
  她“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爹!”
  一声哭喊,撕心裂肺,把她这十几年受的委屈和苦楚,全都喊了出来。
  庞国华颤颤微微地走到她面前,浑浊的眼睛里,有生气,也有心疼。
  “起来!”他低吼一声,声音沙哑:“跪啥子,我还没死呢!”
  庞月娥更是泪如雨下。
  “外……外公,您怎么来了?”白阳看到面前的外公,也有些发怵。
  “你们娘仨在山上又是盖房又是打狼的,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真当我是又聋又瞎,啥子都不知道吗?”
  庞国华嘆了一声:“还愣在这里干什么?快起来跟我回家!”
  说完,转身走了。
  庞月娥这才明白,原来爹早就知道了,只不过自己没回门,他就装作不知道。
  想想也是,白灿灿经常往舅舅家跑,就算回娘家玩,也没这个玩法,是她想得太天真了。
  她心里又是一阵酸楚,默默地爬起来,拉著白阳,抱著灿灿,跟在父亲身后。
  村民们自动让开一条路,默默地看著这一家人走远。
  ……
  几人回到了庞红军的家。
  庞国华把拐杖往门后一靠,一屁股坐到桌子边上,一言不发。
  庞月娥低著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庞红军和舅妈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去准备晚饭。
  白阳在旁边站著,也不敢说话。
  外公这是在气头上,气娘受了委屈不跟他说,也气他们这么大的事瞒著他。
  就在这时,白灿灿从庞月娥的怀里挣了出来。
  她不怕这个满脸怒气的外公,迈著小短腿跑到他身边,伸出小手,把手里攥著的一块水果糖递了过去。
  “外公,吃糖,甜。”
  孩子清脆的童音,像一缕阳光,瞬间就照进了这间沉闷的屋子。
  庞国华看著外孙女那双清澈见底的大眼睛,心一下子就软了。
  他脸上的怒气消了大半,长长地嘆了口气,把灿灿抱到自己腿上坐好。
  摸了摸灿灿的头,这才抬眼看向自己的女儿:“月娥,你跟爹说实话,你是不是铁了心要跟那姓白的离?”
  庞月娥咬著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重重地点了点头。
  庞国华嘆了一声。
  “为啥子不早点回家……”
  没有多余的问话,也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短短一句,却充满了家的温暖。
  庞月娥再也忍不住,扑到父亲脚边,抱著他的腿放声大哭。
  庞国华摸著女儿的头,长嘆一声:“我庞国华的女儿,不能让人这么欺负,不管这年头女人离了婚有多难,有爹在,有你哥在,就饿不死你!”
  听到这话,庞月娥哭得更凶了。
  等她情绪平復了些,庞国华才哆哆嗦嗦地从最里面的衣兜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得整整齐齐的小包,打开来,是两张大团结。
  “这二十块钱,你拿著。”他把钱塞到庞月娥手里:“你们以后在窝头村安家,要花钱的地方多。”
  白阳一看,立马就拦住了。
  这二十块钱,怕是外公攒了一辈子的棺材本,他们怎么能要?
  “外公,钱我们不能要。”白阳把钱推了回去,態度很坚决:“钱的事,我能解决,您放心,有我在,饿不著她们。”
  庞国华看著外孙,眼神里满是讚许和欣慰。
  他拍了拍白阳的肩膀:“好小子,有本事了,你在村里乾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了,打狼,换粮,还当上了守山人,干得好!像我!”
  说到这,他又嘆了口气,脸上满是遗憾:“可惜啊,我那把老猎枪,早就还给队里了,要不然,传给你,正合適。”
  白阳心里一暖,说:“外公,枪的事,不用担心了。”
  他把自己准备用一百条大鱼,去跟镇上黑市的刘大爷换一把驳壳枪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庞国华一听,眼睛都亮了:“刘老头?这个老傢伙是个有本事的,我以前打的山货,大半都卖给了他,他那把枪,我也见过,是正经的德国货,好东西!”
  “我以前想要,他死都不肯给我,想不到现在便宜了你小子。”
  他满脸支持。
  “你这事干得对,男人,就该有把自己的枪!这事,外公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