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只在顺遂的时候,才相爱
  就在这时,叶小雨忽然抬手,挠了挠自己的脖颈侧面,眉头微蹙:“奇怪,有点痒……难道是过敏了?”
  苏静也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立刻紧张起来:“你刚不会喝了......芒果汁吧?”
  叶小雨含糊地“嗯”了一声,眉头皱得更紧,手指还在脖颈上轻轻抓著。
  苏静也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也顾不上疏离和尷尬了,身体不自觉地朝他那边倾过去,借著昏暗的光线,焦急地盯著他的喉结。
  “让我看看!”她的声音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叶小雨似乎愣了一下,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
  他微微侧身,配合地將脖颈露出来一点。她的脸靠得很近,温热的呼吸似有若无地拂过他颈侧的皮肤。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得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和他记忆中不太一样的香气,可能是换了洗髮水,也可能是別的。
  他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身体有些僵硬。
  苏静也凑得很近,仔细查看。那片皮肤確实有些泛红,但看起来更像是抓挠后的痕跡,並没有过敏常见的那种密集红疹。
  “你……”苏静也抬起头,正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他正垂著眼看她,眼神很深,里面翻涌著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猛地意识到这个姿势过於曖昧,立刻想要退开。
  叶小雨却忽然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她的额头,动作带著点孩子气的亲昵,这是他们以前常有的小动作。
  “別紧张,”他看著她瞬间呆住的表情,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那笑容里带著点得逞的狡黠,
  “是蚊子叮的。”
  “虽然……很想骗你。但我是运动员,不会拿自己身体开玩笑的。”
  苏静也:“……”
  她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一股被戏弄的羞恼“腾”地涌上来,烧红了脸颊。
  她猛地坐直身体,用力推了他胳膊一下,然后迅速扭过头看向自己这边的窗外,只留给他一个气鼓鼓的后脑勺。
  “无聊!”她小声骂了一句,胸口起伏。
  叶小雨看著她耳根泛红、明显在生闷气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你以前,不就喜欢我的无聊?”
  见她不说话,他没再逗她,也转回头,看向前方。车厢里再次安静下来,但气氛却似乎微妙地改变了一点点。
  过了好一会儿,叶小雨才再次开口,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平稳,但仔细听,还是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还有一个多月就比赛了,在东京。”
  东京。
  他们第一次单独的、真正意义上的旅行,就是去的日本,去了东京,去了伊豆,去了北海道。
  苏静也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带著点刻意的冷淡:“哦。比赛顺利。”
  她顿了顿,几乎是没过脑子地,又补充了一句,“別去伊豆就行。”
  话一出口,她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果然,叶小雨低低地笑了起来。
  “放心,”他语气轻鬆,甚至带著点调侃,“比赛场馆在琦玉。那里没鬼。”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而且……我现在,也不怕鬼了。”
  最后一句话,意有所指。
  苏静也的脸彻底红透了,像煮熟的虾子。
  她紧紧抿著唇,眼睛死死盯著窗外飞速掠过的gg牌,努力调整著自己有些紊乱的呼吸。
  车子终於减速,缓缓停在了海埂训练基地大门口。门口有执勤的岗亭,亮著灯。
  叶小雨解开安全带,手搭在车门把手上,却没有立刻推门。
  他转过身,看向苏静也。
  车內的顶灯自动亮起,暖黄的光线笼罩下来,让他脸上的轮廓显得柔和了一些,但也让那双眼睛里的情绪,更加清晰可见。
  那里面有不舍,有不甘,有苦涩,还有更多苏静也不敢深究的复杂。
  “走了。”他看著她,很郑重地说。
  苏静也对上他的视线,点了点头,喉咙发乾,只勉强挤出一个“嗯”。
  叶小雨推开车门,一只脚迈出去,却又停住,回头看她,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
  最终,只是很轻地说了一句:“你……好好的。”
  苏静也下意识垂下眼,低声回道:“你也是。”
  叶小雨深深看了她一眼,终於下了车,关上车门。
  车子重新启动,缓缓驶离基地大门。苏静也忍不住,还是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叶小雨还站在原地,高大的身影在基地门口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孤寂。
  他一直看著计程车离开的方向,直到车子拐弯,再也看不见。
  苏静也猛地收回视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酸酸胀胀。
  另一边,叶小雨穿过安静的宿舍区走廊,回到自己的单人房间。
  他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床头一盏小夜灯。脱掉外套,把自己重重摔进床铺里。
  他睁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像走马灯一样,闪过无数关於苏静也的画面。
  这个城市,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也是他们一起长大的地方。
  他的高中时代,是人生中最鲜活、最无所顾忌的三年。
  如今,他回来了,以另一种身份,带著光环和掌声。
  可是,这座城市里,属於他们的东西,好像什么都没留下。
  她走了,去了南城,那些回忆都蒙上了一层灰。
  鼻头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发热。
  叶小雨用力闭上眼睛,抬手狠狠抹了把脸,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自我厌恶和懊恼。
  怎么这么没出息?
  两年了,七百多天。他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至少能够平静面对了。
  可为什么,一看到她,一听到她的声音,那些刻意筑起的堤坝就瞬间溃不成军?
  为什么会失控,会破防,会像个小学生一样,用拙劣的藉口去试探,去吸引她的注意?
  他更懊恼的,是另一种更深层的无力。
  为什么,当年明明那么相爱,却在成年后,那么轻易地就鬆开了手?
  他们好像……只在顺遂的时候,才相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