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真相
  第136章 真相
  穆家庄右內院,马乐终於追上穆天魁,一把攥住其后领,怒喝道:“穆——!”
  话音未落,穆天魁顺势拧身,一记沉猛无比的罗汉撞锤结结实实轰在马乐胸膛。
  马乐猝不及防,被这一锤打得倒飞出去,肺腑翻腾。
  “咳!”
  他强咽下喉头腥甜,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当即飞身而起,一记冲拳直袭穆天魁面门。
  穆天魁侧身避开拳锋,左手如铁钳般擒住马乐手臂,顺势一记重肘猛顶其肋下。
  马乐忍痛反制,右手化掌如刀,疾切穆天魁咽喉。
  穆天魁只得仰身后撤,马乐却应变奇速,化掌为锤,一记沉腰坠马锤重重砸在穆天魁胸口。
  “嘭!”
  穆天魁被砸得踉蹌倒地,马乐正要上前制伏,穆天魁竟疾出剑指,戳中马乐腹侧天枢穴。
  这一指阴狠刁钻,內劲透体,马乐顿时腹部如遭电击,剧痛伴隨著臟腑痉挛令他闷哼一声,蜷缩倒地。
  穆天魁喘息著爬起,正要上前补一脚了结马乐,张元峰及时赶到,当即合身飞扑而来!
  “不自量力!”
  穆天魁不闪不避,待其近身后骤然出手,擒住张元峰手臂借其冲势狠狠向下一摜!
  “轰——!”
  张元峰背部重重砸在青石地上,一口鲜血狂喷而出,眼前发黑,再也无力爬起。
  穆天魁缓步上前,冷冷说道:“跑了便跑了,偏要回来送死,坏我大事。”
  说罢,他抡起拳头,裹挟著凌厉劲风,朝著张元峰天灵盖砸去。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身影凌空掠至,腿影如狂风骤雨般连续踢出六记飞脚,逼得穆天魁连连倒退。
  杨过飘然落地,横身挡在了张元峰与马乐之前。
  这时,马乐提一口內力,將疼痛感压了下去,重新站了起来。
  穆天魁见杨过赶到,心知不可力敌,果断转身朝著內院深处窜去。
  “哪里走!”
  马乐强忍腹痛,提气急追。
  两人轻功竟在伯仲之间,一前一后如两道疾风掠过庭院,檐角、假山皆成为他们的踏足借力之处。
  杨过后发先至,《流风回雪》身法施展开来,更显轻灵飘逸。
  他未直追,而是身形一折,如雨燕一般斜插至穆天魁侧前方一棵大树上,单脚一点,对著穆天魁凌空一掌按下。
  穆天魁被迫拧身闪避,脚步也隨之一滯。
  马乐趁势赶上,一拳截断其去路。
  杨过翻身连环踢,三人於假山池畔再度形成合围之势。
  “两位...”
  穆天魁正要开口,但这一次马乐和杨过没有给他机会了,两人同时出手,拳掌如暴雨般自左右倾泻而下,封死所有闪避空间。
  穆天魁双臂急舞格挡,却架不住这般密不透风的合击。
  马乐趁他旧力用尽、新力未生之际,左掌猛然扣住其右腕,顺势沉腰拧身,一记乾净利落的过肩摔使出,將穆天魁魁梧身躯重重砸在地上。
  未等其闷哼出声,马乐右拳轰然砸落,正中咽喉要害!
  “呃嗬——!”
  穆天魁双目暴凸,所有挣扎气力瞬间泄去,如被抽了脊樑般瘫软在地,再难动弹分毫。
  杨过收势停手,快步走到马乐身旁:“马大哥,你没事吧?”
  马乐靠在假山上重重喘气,苦笑著抹去嘴角血沫:“这廝下手真够阴毒——若非欧兄弟先前以內力为疗伤,那一记剑指怕是捅穿我的肚皮了。”
  说话间,他额上冷汗涔涔,显是在强忍剧痛。
  但杨过见他神智清醒还能说笑,心下稍宽。
  他自光转向瘫倒在地的穆天魁,正欲开口时,忽然瞥见对方右鬢角处肤质有异,那处的顏色与纹理,与颈侧肌肤略有不同。
  杨过试探性的用指甲沿鬢角边缘轻轻一抠,一层薄如蝉翼的卷皮掀起了一截。
  马乐瞳孔骤缩,强撑起身一把捏住那捲皮边缘一扯,整张人脸般的精巧麵皮被完整撕下,露出底下另一张苍白而陌生的面孔!
  此人约莫四十余岁,颧骨高耸,与穆天魁那面似银盆的相貌有所不同。
  “这是什么?”
  杨过看著马乐手里的麵皮,只感觉头皮发麻。
  “是易容术——”
  马乐恍然大悟道:“难怪在大会上,他看我的眼神全无旧识之情,我当他翻脸无情——
  原来从始至终,他根本未曾认出我是谁!”
  杨过回想一阵后,也说道:“確是如此!交手至今,他从未叫过马大哥名讳。只是此人既能扮得如此天衣无缝,那真的穆天魁...恐怕已遭了毒手——”
  “先绑了再说!”马乐压下心头的寒意,扯下对方腰带將其双手反剪,结结实实捆了数圈。
  片刻后,张元峰与一队厢军將士疾步冲入內院。
  杨过指了指地上被缚的昏迷男子,问道:“张家兄弟,你可认得此人?”
  张元峰乍看其衣著,脱口而出:“这不就是穆天魁那老贼么————”
  可说著,感觉有些不对劲,他走近细看,满脸错愕道:“不对!此人——此人是穆天魁的结拜兄弟,名叫谷千山!我曾听爹提及,两年前穆天魁遇险,是此人捨命相救,因此穆天魁对他几乎言听计从——可他怎会扮作穆天魁的模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马乐闻言,脸色愈发凝重,他强忍腹痛,沉声道:“此事蹊蹺,当务之急,是立刻搜查穆家庄內外,或许真相就藏在某处!”
  张元峰听到这话,立刻转头看向同来的厢军都虞候周昭,急道:“周都头,还请速速派人————”
  可周昭却冷然打断道:“厢军办差,自有法度章程,岂容江湖人士指点调遣?尔等且退开,勿要妨碍我等。”
  说罢,周昭看向身后的厢军將士,下令道:“仔细搜查每一个房间、每一块地板!”
  “是!”
  厢军將士立马应了下来,不就是抄家么?
  这个他们可太擅长了!
  正所谓贼过如梳,兵过如篦。
  当欧羡洗漱完毕,换上一身清爽的青衫走出时,穆家庄外的景象已全然不同。
  庭院空地上堆满了从庄內搬出的箱笼家具,宛如一座小山。
  穆家老少十余口人瑟缩在一旁,望著眼前狼藉,呜咽之声不绝於耳。
  穆家百年基业,就这么没了,怎能不伤心难过?
  “大哥!”
  杨过疾步而来,压低声音將他知道的事情一一道来。
  欧羡听罢,神情同样惊讶,难怪他觉得这穆天魁做事不计后果,原来人家对穆家庄就没啥感情啊!
  个把时辰之后,江州府衙的陈都头领著二十余名精干衙役奉命赶到,与厢军做了交接,开始协同勘查、清点、录供,场面顿时添了几分官府的肃穆与条理。
  被冷水泼醒的谷千山,在公门老手嫻熟的“伺候”下,心防彻底崩溃。
  他瘫坐在临时拘押的厢房里,面对著笔录的衙役,將一切和盘托出。
  原来,两年前穆天魁遭遇的那场“生死危机”,根本就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场戏,目的便是製造救命之恩。
  起初他只想捞足金银便远走高飞,不料穆天魁对他这过命兄弟”深信不疑,几乎言听计从,加之穆天魁本人在江州武林威望极高————谷千山的野心如野草般疯长。
  一个更为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型,那就是李代桃僵,取而代之。
  此后,他以相互切磋为名,苦心学习穆家刀法。
  又时时观察,將穆天魁的举止神態、语气习惯模仿得惟妙惟肖。
  待时机成熟后,便设计毒杀了穆天魁及其两名亲子,以易容之术扮作庄主,彻底掌控了穆家庄。
  掌控穆家只是第一步,他的目標是整个江州。
  於是,他第一个找上的盟友”,便是穆天魁的结义兄弟,同样德高望重的张许山。
  岂料张许山对所谓的霸业”毫无兴趣,反而敏锐察觉到“穆天魁”性情大变,直言劝他少与那“心思深沉的谷千山”来往。
  这番忠言却成了催命符,谷千山惊怒交加,唯恐身份败露,他先联繫上了瀟湘子,请这位高手坐镇穆家庄后,便暗中勾结本就对张家有所图谋的閆军虎,双方里应外合,一夜之间便將张家庄烧成了一片白地。
  书吏神情淡漠的问道:“那穆家父子呢?”
  谷千山缓缓说道:“原本我將尸首藏在地窖中,后来为他们入土为安,埋在了张家庄內...
  ”
  此言一出,书吏手腕一顿,不禁生出一股寒意。
  此人...
  不对,他已经不能算是人了!
  门外的张家姐弟更是寒意直衝脑门,谁能想到,他们以为的凶手,此刻就埋在自家的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