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一百五十一我打陆青衣?
  第150章 一百五十一我打陆青衣?
  少室山一条山道上,马蹄声与人语声混杂,几块山岩勉强围出一小片相对避风的空间,枯草瑟缩,老树无言。
  一行人暂居此处,场面却很是热闹。
  阮星竹侧身对著眾人,肩膀微微耸动,手里那条精致的丝帕已被揉得不成样子。
  她也不出声大喊,只发出一种细细碎碎的呜咽,像受了天大委屈却又不敢宣之於口,每一个颤音都在往人心最软处钻。
  段正淳就半蹲在她身侧,声音温柔:“星竹,心肝儿,莫再伤心了,你看这眼睛,再哭可就肿了——是我不好,都是我考虑不周。”
  “待此间事了,我定陪你去西湖住上一个月,不,两个月!咱们泛舟湖上,看烟雨画桥,你不是最喜欢江南么?只求你莫再哭了,你这般模样,叫我——叫我如何是好?”
  他伸出手,想替她拢一拢被风吹乱的鬢髮,指尖刚要触及,阮星竹却別开脸去,呜咽声却更幽怨了三分。
  几步外,钟夫人甘宝宝垂手而立,自光低垂,也不知在想什么。
  更远的地方,秦红棉抱著双臂,斜倚在山岩上,面无表情,不时就冷哼一声,频率很有节奏,跟在加配音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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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异的气氛中,段誉轻抚白马马腹,眼神发直,每隔一会儿,便有一声悠长、空洞、
  饱含著对人生宇宙无限茫然的嘆息,便从他微微张开的嘴里飘出来。
  “唉,王姑娘——唉,人生如梦——唉,有缘无...”
  刀白凤站在儿子身边,灰布道袍被山风吹得紧贴身躯,眉头都要锁死了,苦口婆心道:“誉儿,英雄大会在即,天下群雄面前,你便是这般代表大理段氏的模样么?岂能因为一个有了归宿的女子如此消沉,於事无补啊!”
  她就实在搞不懂了,自己儿子去了一趟苏州,总算是不到处浪了,可回来却一天天茶饭不思的模样,跟死娘似的!
  可她明明还没死啊!
  段誉长却又是嘆道:“唉,您不懂...孩儿如今心里,真真空落落的,什么都装不下了,我本以为慕容復才是——唉,真是造化弄人...”
  “誉儿!”
  刀白凤加重了语气,强行掰动他的脸,生气道:“你看看你父王!你难道要步他的后尘,一生为情所困,纠缠不清最终伤人伤己,连累家国声名吗?”
  段誉还没说话,秦红棉突然冷笑道:“那也算是子承父业了!”
  刀白凤眉头一皱,本都打算不搭理她,却见自己儿子居然点了点头,她顿时就急了。
  她厉喝道:“段正淳,管管你的烂桃花!某些不知廉耻的贱妇勾引別人家的男人就算了,还摆出一副...”
  “我勾引?”
  秦红棉一直压抑的怒火“腾”地炸开,“你怎么不问问你的好丈夫段正淳?当年是谁对我纠缠不休、指天誓日?”
  “是谁说家中妻子性情冷僻、不解风情,说遇见我方才知何为烈火柔情?如今倒成了我勾引了?”
  刀白凤气得浑身发抖,厉声道:“放肆!陈年旧事也敢在此狺狺狂吠?若不是你不知廉耻,自荐枕席,我段氏门庭何来这些污糟事端!我儿便是被你们这些不知所谓的前尘旧影,给带累了心性!”
  “我带累?”秦红棉半步不退,冷笑连连,“我带累出个对著有夫之妇要死要活的世子爷?刀白凤,你自己教子无方,倒会倒打一耙!你管不住丈夫,让他四处留情,留下孽种无数,如今自然也管不了儿子,还有脸怨我?”
  “你——你住口!休要辱及我儿!”刀白凤气得指尖发颤,尤其是孽种”二字更是让她——
  秦红棉冷笑道:“我说错了吗?木婉清是不是他段正淳的女儿?你敢对著三清祖师发誓说你不知情?贱人!”
  “我——我——”
  两个女人言辞越来越尖锐,翻扯的旧帐越来越不堪。
  段正淳听得简直头皮发麻,脑袋里嗡嗡作响,真是左右不是人,忽然灵光一闪,哀求的目光投向了在场唯一还勉强算“平静”的甘宝宝。
  甘宝宝被他这近乎绝望的眼神一看,心肠顿时软了。
  她天性温懦,最怕衝突,此刻明知是火坑,也只能硬著头皮上前,“王妃息怒,师姐你也少说两句罢,都是陈年旧事了,如今在少室山脚下,多少武林同道往来,让人听了去,王爷的脸面——”
  刀白凤正在气头上,闻言破声道:“他有个狗屁脸面!”
  秦红棉也立刻跟上,她本就对甘宝宝当年“知情不报”、后又“隱姓埋名”有些心结,此刻更是迁怒:“你闭嘴!这里轮得到你充和事佬?你当年若早早告诉我这负心汉的真面目,何至於有今日?”
  甘宝宝好心劝架,反被两人同时呛声,尤其秦红棉的指责更让她委屈,眼圈一红,也带了气:“师姐!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我当年也是,並非有意——”
  如此这般,一场面两人对骂,立刻演变成了了三人混战。
  刀白凤指责秦红棉不要比脸,勾引有妇之夫,秦红棉痛斥刀白凤自己废物,管不住男人。
  甘宝宝劝著劝著,却好像只是在拱火。
  段正淳听著她们互相揭短,只觉眼前发黑,耳中轰鸣,恨不得就地晕过去。
  偏偏这时阮星竹细声细气道:“段郎——你还是——还是先去安抚王妃姐姐和秦姐姐钟姐姐她们吧。”
  她嘆息道:“便莫要管我了,我只是——只是眼睛被山风吹得有些疼,迷了沙子,自己揉揉就好了,也是我不懂事,非要跟你来这英雄大会——”
  “我——我本就是个无足轻重的人,瞎了——也是活该,不怨任何人,只求你——莫要为了我,再与姐姐们爭执了——”
  段正淳脸色一变,混战中的三个女人声音果然戛然而止,齐刷刷地扭头看向阮星竹。
  刀白凤最先反应过来,气得浑身乱颤,指著阮星竹:“你——你这狐媚子!在此装什么可怜!整日只知哭哭啼啼——”
  秦红棉的怒火找到了新的、更让她作呕的靶子,啐了一口:“呸!风迷了眼睛?我看你是戏迷了心窍!段正淳,你就吃这一套是吧?这矫揉造作的腔调,也就骗骗你这瞎了眼的!”
  甘宝宝也忍不住了,委屈又气愤:“阮家妹子,你这话说的——我们何曾要你——你这岂不是让我们更做不得人?”
  阮星竹仿佛被她们的指责嚇到了,瑟缩了一下,眼中水珠要掉不掉,却咬唇不语,只是用那双泪眼盈盈、欲说还休的眼睛望著段正淳,將“受尽欺凌的小白花”形象演绎到了极致。
  段誉適时又发出一声悠长的嘆息:“唉——情之一字,何苦来哉——”
  段正淳:“————”
  不远处,傅思归抱著铁爪,將自己儘可能缩进岩石的阴影里,眼神放空,仿佛在钻研石头的纹路。
  好一会儿,他才问旁边的朱丹臣,“你说王爷为什么要把她们带来?”
  朱丹臣长嘆道:“王妃不放心世子,秦姑娘就要跟来,秦姑娘都来了,钟夫人也要来凑热闹,最后阮姑娘也来了,王爷——你是懂的。”
  两人慾言又止,终究只是长长一嘆。
  山道上的爭吵,还是被一阵由远及近的清脆马蹄声打断。
  这声音来得突兀,激起了家臣与隨行护卫的条件反射,这一路上,因段正淳身边各有风姿的美人太多,他们已打发了好几拨不长眼,想来“结识”一番的江湖宵小。
  马蹄声渐近,转过山岩,现出来人,只见一匹神骏异常的白马缓步而来,马上一男一女。
  男子外罩玄色大氅,面容俊朗,怀中,拥著一位裹在雪白无瑕银狐裘里的女子,只是却似乎不愿见人,深埋怀中,跟雪球人似的。
  没错!黑白二人组正是寻香而来”的陆青衣与王语嫣。
  陆青衣其实老远就听到这边的“热闹”了,主要是这些娘们破防起来真是声音大的很,简直清晰得如同就在耳边上演。
  此刻亲眼撞见了“大理镇南王后宅风云录”,饶是陆青衣见多识广,也不由得心中暗暗讚嘆。
  段正淳不愧是大理第一深情,如今也算上了年纪,但那锦衣玉冠下,相貌儒雅俊朗,眉宇间却自有一段风流態度,帅气不减分毫。
  更別说他挑女人的眼光是真毒,眼前这几位,环肥燕瘦,气质各异,没一个长得丑的,全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便是这吵成一锅粥的景象——也真是蔚为壮观,精彩纷呈吶!
  只可惜隨著他的出现,段家这边也安静下来,不吵了。
  陆青衣已经勒住马,却並未下马,笑道:“段王爷,真是久仰大名啊!”
  这话他可是纯纯真心的,男人能做到段王爷这份上,最少也当的起万中无一的美称”。
  段正淳作为主事者,脸上毫无对家丑外扬的尷尬,反而大鬆一口气,感觉被人救场了,对陆青衣的感官一下就上去了!
  他正欲按照江湖规矩,先寒暄寒暄,身后的朱丹臣已经快步上前,凑到他耳边,“王爷,此人便是在西夏杀的一品堂人头滚滚,传闻中执掌天山灵鷲宫,与曼陀山庄王家联姻的那位陆公子!传闻他脾气古怪,动輒杀人全家,一个不留,王爷要万分小心言辞啊!”
  段正淳闻言,心中顿时一震!
  难怪,难怪有如此气度!也难怪誉儿——
  段正淳心思电转,脸上的笑容顿时多了几分郑重,再次拱手,语气也更为客气:“原来是陆公子!段某有眼不识泰山,失敬,失敬!方才让陆公子见笑了。
  “客气...”
  “王姑娘!是,是你..吗!?”
  陆青衣声音一顿,脸上那点笑意也消失了。
  段正淳暗道:要遭!
  陆青衣已经策马向右,清脆的马蹄声再次响起,不紧不慢,却像一下下敲在人心口上。
  刀白凤见陆青衣纵马而来,连忙挡在自己儿子身前。
  虽然混江湖的莽夫们经常不守规矩,但面子却又极其重要,王语嫣既然嫁给了陆青衣,对外她的称呼就应该是“陆夫人”,而不是什么王姑娘。
  况且直接无视人家丈夫,直呼人家的妻子,这事怎么想也怎么不对头。
  其实段誉话一出口,也意识到自己干了件天大的蠢事,只可惜王姑娘的玉脸虽不露丝毫,但那件雪白的狐裘又岂能瞒得过他?
  他一时间情难自製,也是..
  陆青衣已经嘆道:“段誉啊段誉,你不尊重我——”
  他这话说的平淡,也无所谓什么杀气,却是让在场眾人皆惊,段王爷这边的家臣和护卫已经握好武器。
  段正淳接受到刀白凤频频的求助眼神,也是提气聚神,但这可就愁坏了朱丹臣和傅思归二人。
  啊?打陆青衣?他们吗?
  两人纷纷传音道:【王爷!万万不可出手啊!此人武功之高,简直骇人听闻!西夏一品堂的高手设伏围他,却如土鸡瓦狗般死伤无数,一旦起了衝突...】
  【是啊是啊,千万不能打,包死的!】
  段正淳又何尝不知这个道理?
  人的名,树的影,江湖就是最重名声的地方,別看陆青衣只知道躲在曼陀山庄调戏妹子玩,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但江湖中的好汉群雄不能不在乎啊!
  特別是朱丹臣等人是真的从西夏赶回来的,其中底细那叫一个门清,別看他们人多势眾,其实还远不如西夏那群倒霉蛋。
  眼见陆青衣已距离段誉不足五丈,段正淳做最后的挣扎,诚恳道:“陆公子,犬子年轻识浅,绝非有意冒犯尊夫人,他自西夏失言后,已自悔恨不已,还请陆公子看在段某薄面,念他少不更事,海涵一二!段某必严加管教!”
  作为一个王爷,他姿態放得够低了,陆青衣却仿若未闻,只是道:“段誉,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你脑子记不住,我就让你身体记住。”
  他准备给段誉来个外科手术般”的精密微操,省的他一直惦记自己小媳妇,想想还挺膈应人的。
  段誉被他目光一扫,腿根子一软,又是“噗通”一声,拿出传统手艺,颤声道:“陆——公子,是在下糊涂,在下知错了,求公子开恩——”
  陆青衣这次不给面子了,“跪一次差不多了,跪多了容易形成路径依赖,別人教不了你,我来....”
  话音未落,只听另一声闷响。
  竟是刀白凤扯著灰布道袍下摆,並膝跪在了段誉身旁。
  她见段正淳和家臣见自己儿子跪下,居然都未曾出手,便知此事的严重程度。
  “妾身教子无方,还望陆公子见谅...”
  陆青衣:
  ”
  ”
  这算什么?你们家的祖传的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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