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正式加盟
  第109章 正式加盟
  2010年1月20日。大寒。
  上海,xh区,武康路的一栋老洋房。
  上海的冬天是湿冷的,冷气像是长了倒刺,直往骨头缝里钻。梧桐树的叶子掉光了,光禿禿的枝椏在灰白色的天空下张牙舞爪。
  苏清越並没有住在陆家嘴的豪宅里,而是躲到了这栋那是她外婆留下的老房子里“避难”。
  红杉內部的斗爭暂时平息了,但那些老男人们审视的目光依然让她如芒在背。
  她休了年假,关了手机,把自己埋在旧书堆和红酒里,试图找回一点属於“人”的感觉。
  “叮咚。”
  门铃响了。很执著,响了三次。
  苏清越皱了皱眉,披上一件厚厚的羊绒披肩,踩著木楼梯下楼开门。
  门一开,一股冷风夹杂著雨丝扑面而来。
  站在门口的,是个穿著黑色风衣、提著一袋糖炒栗子的男人。
  他的头髮被雨淋湿了一些,显得有些狼狈。
  “你怎么来了?”苏清越愣了一下。
  她没告诉过江彻这里的地址。
  “刚子查的。”
  江彻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侧身挤进屋里,把那袋热乎乎的栗子塞到苏清越怀里。
  “刚出锅的,趁热吃。顺便借个火,外面风大,烟点不著。”
  苏清越看著怀里的栗子,又看了看这个在自己家客厅里熟练地找菸灰缸的男人,无奈地嘆了口气。
  那种久违的、鲜活的人气儿,瞬间衝散了这栋老房子的阴鬱。
  “你不在深圳盯著生產线,跑上海来干什么?”
  苏清越关上门,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怎么?资金炼又断了?这次我可没钱借你了。”
  “资金炼没断,但也快了。”
  江彻坐在那张墨绿色的丝绒沙发上,喝了一口热水,舒服地嘆了口气。
  “清越,我不想卖手机了。”
  “什么?”
  苏清越正在剥栗子的手停住了。
  “你费了那么大劲,跟腾讯打了三个月的仗,好不容易拿到了良民证”,现在你说不干了?”
  “不是不干,是不想只干这个。”
  江彻把那份只有4%净利润率的报表扔在茶几上。
  “卖手机是苦力活。我们就像是修路的民工,路修好了,过路费都被那帮开车的(软体厂商)收走了。”
  “我想换个活法。”
  “你想干什么?”
  江彻抬起头,看著苏清越,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想搞投资。我想成立一家vc。”
  苏清越盯著他看了三秒钟。
  然后,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得花枝乱颤,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江彻,你是不是发烧了?”
  苏清越走过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你知道做vc的门槛是多少吗?你现在帐上有多少钱?两千万?三千万?”
  “这点钱,如果在天使轮撒胡椒麵,可能还能投几个大学生创业项目。但你想进主桌?想跟红杉、idg抢食?”
  苏清越摇了摇头,眼神里带著一丝怜悯。
  “別做梦了。在这个圈子里,没有一个亿的单笔开票能力,你连看牌的资格都没有。”
  “我有。”
  江彻拿开她的手,眼神平静得可怕。
  “我没有钱。但我有比钱更值钱的东西。”
  “什么?”
  江彻从兜里掏出那台“极光·一代”。
  他按亮屏幕,指著那个空荡荡的桌面。
  “位置。”
  “位置?”苏清越没听懂。
  “清越,你做投资这么多年,应该最清楚现在的创业公司缺什么。
  江彻的声音低沉。
  “现在的网际网路,流量越来越贵。百度竞价排名的价格翻了三倍,线下地推的人力成本也在涨。”
  “对於那些刚刚拿到a轮融资、急於扩张数据的公司来说,最缺的是什么?”
  “是用户。是装机量。”
  江彻指著手机屏幕上的一个个方块格子。
  “这是一块只有3.5英寸的屏幕。它是通往移动网际网路唯一的窗口。”
  “用户很懒,他们买了手机,懒得去下载软体。如果我们把软体提前装好,放在第一屏,那就是降维打击。”
  “我的手机,现在每个月出货十万台。明年,我有信心做到一百万台。”
  “这就是一百万个精准的、年轻的、高净值的移动网际网路原住民。”
  江彻站起身,走到苏清越面前,那种压迫感让苏清越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我没钱给他们。”
  “但我可以给他们流量。”
  “我用预装位换股份。我用极光市场的推荐位换期权。我用我的用尸体系给他们导流。”
  “对於那些缺流量如同缺血的创业公司来说。”
  江彻嘴角勾起一抹猎人般的冷笑。
  “我手里的这张船票,比红杉的一千万美金,更让他们疯狂。”
  苏清越沉默了。
  她看著江彻,眼神从最初的嘲笑,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恐惧。
  她是专业的投资人。
  她太懂这个逻辑的杀伤力了。
  传统的vc是“拿钱买梦想”,而江彻这是“拿渠道换未来”。
  这就是强盗逻辑。
  但我给你开门,你给我交保护费(股份)。简单,粗暴,却有效得令人髮指o
  “你这是在————”
  苏清越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乾涩。
  “空手套白狼。”
  “不,这叫资源置换。”
  江彻纠正道。
  “而且,我只投最好的。”
  “我要在这个野蛮生长的丛林里,挑出那些最凶猛的幼兽,然后给它们餵肉,看著它们长大,直到它们变成巨头。”
  “到时候,我手里的这点股份,就是金山银山。
  “
  屋外的雨还在下,打在窗户上啪啪作响。
  屋內的壁炉里,火苗在跳动。
  苏清越重新坐回沙发上。
  她剥了一颗栗子,放进嘴里。很甜,很糯。
  但她的心却跳得很快。
  她厌倦了红杉那种四平八稳、甚至有些官僚的投资风格。
  她渴望那种刀口舔血的刺激。
  而江彻描绘的这个蓝图,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危险的漩涡,深深地吸引著她。
  “你需要我做什么?”
  苏清越抬起头,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种看晚辈的眼神,而是看同伙的眼神。
  “我需要一个懂行的人,帮我去谈。”
  江彻坐回她对面。
  “我不懂財务模型,不懂尽调,不懂那些复杂的对赌协议。那是你的强项。”
  “我负责看人,负责给流量。”
  “你负责把控风险,负责把合同签死,负责帮我把那些猎物,赶进笼子里。”
  “苏清越。”
  江彻伸出手。
  “极光科技首席战略顾问,铸金资本合伙人。”
  “我不给你工资,但我给你铸金资本20%的carry(收益分成)。”
  “敢不敢跟我再赌一把?”
  “赌这一次,我们不再是被资本摆布的棋子。”
  “而是坐在桌子上发牌的人。”
  苏清越看著那只手。
  那是只並不算宽厚、甚至还有些粗糙的手。
  但这只手刚刚推翻了腾讯的围剿,现在,又要伸向更加广阔的资本荒原。
  她笑了。
  笑得风情万种,又带著一丝令人心悸的野性。
  她伸出那双保养得极好的手,重重地握了上去。
  “成交。”
  苏清越的声音在老洋房里迴荡。
  “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
  “下次来见我,別带栗子了。”
  苏清越指了指桌上的红酒。
  “带酒。要烈的。”
  “好。”
  江彻咧嘴一笑。
  “下次,我们喝庆功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