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枕巾
  五一刚过,房子收拾好。
  於哥瞅了个好天气,就把他的家当,从借住的房子里搬了进去。
  他们的婚礼和暖锅是一块儿办的,於哥特地从乡下弄了半扇猪,又请了村里的老师傅。
  主要借著暖锅的名义,炒了八菜一汤,摆了两桌子。
  张蕴清和周北川来的时候,院里已经有不少人。
  石小兰穿著件新做的的確良衬衫,头上扎了个红头花,笑著和於哥一起招呼大家。
  石明和个小尾巴一样,也跟在他们身后一块儿招呼人。
  他率先看见了张蕴清和周北川,和於哥说了一声,直接跑过来:“蕴清姐,北川哥,你们终於来了!”
  经过这半年的调养,石明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不仅人长高了一截儿,还胖了不少。
  不像以前一样小心谨慎,更有这个年纪少年的开朗。
  张蕴清笑著说:“我们来好几次都没见著你,你现在是大忙人了!”
  “嘿嘿,”石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我这么大的人了,总不能靠我姐夫养吧!”
  周北川拍拍他的肩,笑著和张蕴清说:“这么快姐夫都叫上了。”
  “我姐夫对我阿姐好,我就认他一个人当姐夫!”石明一本正经道。
  一开始知道阿姐喜欢於哥的时候,石明还有点不情愿。
  在他看来,他和阿姐两个人相依为命,不能接受有其他人成为阿姐最重要的人!
  不过,於哥是他们姐弟俩的恩人,石明还是决定考察一下,给他个机会。
  这一考察,他发现於哥除了能挣钱、讲义气以外,家里的活儿也没少干,他想找茬都找不到。
  再加上阿姐一直说於哥的好话,石明慢慢也就接受,於哥会成为自己姐夫的现实。
  既然是一家人,那当然怎么看怎么顺眼。
  现在在他眼里,没人比於哥更適合当他姐夫!
  那边,於哥也和人打完招呼,带著石小兰过来迎接他们。
  听见石明的话,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你不认我这一个姐夫,你还想认几个姐夫?”
  “当然就认你一个姐夫!”石明赶紧表衷心:“就算再来十个八个比你更好的人,我阿姐都看不上他们!”
  “阿姐,你说是吧?”
  石小兰唇上点了口脂,看著他们打闹,笑著点点头。
  又打趣两句,於哥领著他们进新房。
  新房本来就是张蕴清他们跟著一块收拾的,对布局早就了如指掌。
  他们没来的这两天,於哥又添了两个新炕柜。
  炕柜上用红纸贴著喜字,中间还支了个巴掌大的小镜子,同样贴了喜字。
  炕上躺著个小豆丁,哼哼唧唧啃著手指要人抱。
  炕边儿坐著个年轻女人,手里拿著个毛绒玩具放在孩子面前,转移他的注意力。
  见他们进门,她站起身:“哥,嫂子。”
  “这是我妹妹於曼。”於哥向张蕴清介绍:“炕上那个是我小外甥,让我妹弄过来给我俩压炕。”
  张蕴清这才想起来,先前第一次见於哥的时候,他就说过他妹妹家俩孩子,大的那个都能打酱油了。
  没想到过了近一年,小的这个也是能承担压炕重任的福娃了。
  於哥又给於曼介绍张蕴清:“我和你说过的,北川的爱人。”
  於曼和张蕴清互相打招呼之后,她笑著道:“早听我哥说,周北川娶了个漂亮媳妇儿,我还不相信。今天一见,我才信了。”
  张蕴清被她这么一夸,有些不好意思:“谢谢,你也是。”
  倒不是她脸皮薄,而是这样直白的夸奖,大都是上了年纪的人对小辈的喜欢,多少有点儿客套在。
  来自同龄人的讚美,张蕴清还是挺少听到的。
  周北川微微頷首,算作和她打招呼。
  於曼性子爽快,和葛姐有点像,几句话就热络起来。
  她把孩子从炕上抱起来:“给你们摸摸,这小子可沉实了,一直闹著让抱!我哪能抱得动!”
  於哥戳戳孩子的小脸儿:“叫舅舅!叫舅舅给你糖吃!”
  一岁刚出头的小孩,还不会说话。
  被掐了脸,也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哼哼,哈喇子顺著脸流到下巴上。
  於哥连忙手忙脚乱地给他擦。
  石小兰拍了於哥手一下,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別掐孩子脸。
  於哥不服气:“他又不是麵团做的,我还能捏坏呀!”
  於曼瞪了他哥一眼:“有你这么当舅舅的吗!等你和嫂子生了孩子,你这么捏,看嫂子不打你!”
  於哥还是不服气,但是妹妹和媳妇儿他都招惹不起,只能和小豆丁告状:“看你妈,真厉害!舅舅可惹不起她!”
  张蕴清抬手看了看表,差不多十二点。
  这表还是周北川买的,过年的时候在川省,因为不习惯那儿的时间 她提了一嘴。
  回来以后,家里和厂里都有钟,张蕴清也就忘了这茬儿。
  没想到他还记著,不声不响就把票弄回来了。
  既然有了票,也不好浪费,就去把表买了回来,前前后后花了一百八十多块。
  加上之前买自行车的钱,俩人的存款一下少了一半。
  张蕴清把手里的枕巾递过去:“於哥,嫂子,祝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哟,这是手绣的吧?”於曼见了惊讶出声。
  石小兰没见过绣花的枕巾,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惊讶。
  於哥有几分眼力见儿:“我看著像南边的手艺,你们哪儿弄的?”
  周北川没多说,只淡淡道:“亲戚寄的。”
  他们年后从川省走的时候,就已经提前和顾爷爷说过,不要再往平城寄钱票,寄了他们也不会收。
  顾爷爷也没法儿,只能寄一些自己家里做的东西。
  像这个枕巾,就是顾姨手绣的。
  顾姨不爱出门,在家练了一手好手艺,只在右下角简单绣了两朵兰花,就让枕巾的质感和市场上卖的那些完全不一样。
  知道他们喜欢,又寄了几对过来。
  正好赶上刘素琴和丁正平,还有於哥和石小兰结婚,张蕴清就做主给他们一人送一对做新婚礼物。
  给刘素琴他们上面绣的是百日草,给於哥他们绣的则是川省的青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