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徵求意见
  屋里彻底陷入黑暗,张蕴清躺在炕上,放缓了呼吸。
  身边没有响起呼嚕声,她知道,赵萍兰也还没睡。
  她闭上眼,脑袋埋进被窝里,布料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赵萍兰也借著这个声音翻了个身。
  张蕴清目標一直很明確,来这个时代非她所愿,但既来之则安之。
  她只想在这个时代中,尽力过好自己的日子。
  第二天一早,天还带著一丝阴霾。
  出门时又碰上了李槐花,可能是唯一的儿子会被拐到海市对她的衝击太大。
  她整个人看起来没什么精神,一看就是昨天晚上没睡好。
  见著张蕴清,她的眼神有些躲闪,没了昨天的得意。
  张蕴清笑著打招呼:“李婶,早。”
  生怕再听见自己不愿意听的,李槐花敷衍的点点头:“早,早。”
  说完躲得飞快。
  张蕴清站在原地,歪了歪头,她有这么嚇人吗?
  她正要走,身后传来喊声:“蕴清姐,你晚上还回来吗?”
  张蕴清转过身,见是张学奇,朝他招了招手:“不回了?怎么了?”
  住在这儿这几天,张学奇忙著照顾他爸,根本不得空閒,张蕴清很少能见到他。
  至於他妈李玉芳,本来张仲三生病那两天,她忙前忙后的送饭伺候,夫妻二人的感情有所缓和。
  谈起几个孩子,两口子也能閒聊一会儿。
  谁知道,不知道张学奇他姥姥来说了什么,李玉芳竟然直接扔下病中的张仲三回了娘家。
  对外只说是老娘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
  简直是笑话,李玉芳她妈,快七十的人了,耳不聋眼不花,说话可比脑出血的张仲三利索多了。
  一老一小比起来,谁更需要照顾一目了然。
  可惜,李玉芳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就是不回来。
  张学奇只能提前办了初中毕业,在家照顾他爸。
  知青办也上门了解过他家的具体情况,父亲重病,只有一个孩子在身边的情况下,给予他特殊照顾,不用再下乡。
  他一个半大孩子,倒也学著把家里操持起来了。
  所幸张仲三虽然病著,这两个月没去机械厂上班,厂子也给他发了基础工资。
  照医生的意思,等年后天暖和了,就能重新回厂子上班。
  到时候再根据恢復情况,安排工作。
  张学奇走过来,舔了舔乾涩的嘴唇:“蕴清姐,有件事我想徵求一下你的意见。”
  几个哥哥不在身边,爸爸生病,妈妈离家,现如今他最信任的人,居然是一个外人。
  少年脸上的为难和纠结,从眼角眉梢流露出来,张蕴清安抚的笑笑:“你说,我不一定能给你出主意,但能听你倾诉一下。”
  听了她的话,张学奇上下牙齿撕著被舔软的嘴皮,直到嘴里蔓开血腥味儿才张嘴:“李志堂…就是我表哥…来和我炫耀,我姥姥和我妈让人给他介绍了一个供销社的女职工……”
  一听这个,张蕴清就皱起了眉头。
  李志堂之前闹得那么荒唐,都被女方家打上了门,居然还有人敢给他介绍对象?
  看张学奇气的不轻,她问道:“女方家没打听吗?”
  別说那些糟心事儿,李志堂可是临时工,人家供销社的女职工怎么可能看上他。
  “有人来问过,我把知道的全说了。”
  张学奇把牙咬的咯吱作响,他爸算起来就是李志堂害得,凭什么他一扭脸,还想娶媳妇!
  “那不就得了吗?”
  女方家知道了,肯定不能让闺女嫁这种人。
  张蕴清还以为,他是对出卖亲人有心理负担,劝慰道:“你也没夸大其词,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別人怎么做,也和你没关係。”
  “不是,有关係。”张学奇压著嗓子:“知道是我告的状,李志堂来找过我……”
  本来,为了把那闺女骗到手,李志堂装的人模狗样,人家也有意向和他继续接触。
  谁知道,从张学奇这儿打听出他的过往,那个供销社女职工直接就把礼物全部退还,表示要一刀两断。
  “蕴清姐,李志堂就是个不要脸的,他根本没死心。”
  张学奇撕嘴皮的动作更加用力:“他说,我能挡他一次,挡不了第二次。只要生米煮成熟饭,她不嫁也得嫁。”
  意思就是说,他会採取一些非常规的手段,达到逼婚的目的。
  “他不怕人家报警?”张蕴清问。
  这种招数,要是碰上个烈性子的,拼著自己的名声不要,告他耍流氓,他就完了。
  “他不怕,听说那个女同志已经告过別人一次,要了不少好处。要是再告他,他就说人家是故意讹人。”
  这倒是,就像是狼来了的故事,第一次別人可能会相信,但第二次第三次,即使是真的,旁观者也会產生疑虑。
  所谓的受害者有罪论就是如此。
  张蕴清十分乾脆:“那你问我的意思是?”
  “我想去提前举报他,能行吗?”
  张学奇害怕,是因为自己的多嘴而害了那个女同志。
  只是,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连怎么举报都不知道。
  果然,听了他的打算,张蕴清摇摇头:“事情还没发生,你去举报也没用。也別想著举报他之前的事儿,女方家为了面子都没再追究,你要是举报,说不定会成了诬告。”
  闻言,张学奇失落的低下头:“那该怎么办?”
  毕竟年纪还小,明知道有人会受伤害,却只能束手无策,对他的心理影响不小。
  听了这一耳朵,张蕴清也不能眼睁睁看著,她道:“这样,你和我说一下那女同志的大概情况,我下了班去提醒她一声,也让她做个防范。”
  “我不太清楚。”张学奇摇头:“我妈他们怕我搞破坏,根本没和我说,还是李志堂嘚瑟出来点儿信息。”
  他垂著眼,细细回忆,缓缓道:“她好像年纪不大,听说还不到领证的岁数。”
  又想到李志堂对那女同志的贬低:“之前应该被骚扰过,才得了这个工作,李志堂说她就是专门靠讹男人活的。”
  张蕴清听著有点儿耳熟,只是线索太少,她不敢肯定,只点点头:“行,我知道了,我去提醒她。你在家照顾好张叔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