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初阵
  第115章 初阵
  “什么?!”
  听到崇禎轻描淡写的命令,英国公之子张之极脱口喊道:“让我们五十来號人打两千建奴铁骑?陛下,您没与臣等玩笑吧?”
  “大胆!”
  高起潜尖声呵斥:“陛下金口玉言,岂会与你玩笑?尔既蒙天恩,服食仙丹,如今正是报效君父,彰显价值之时,安敢推諉畏战?”
  他义正辞严地说完这番话,立刻换上諂媚到极点的笑容,弯下腰:“陛下,奴婢说得可还对?”
  “你也去。”
  “那奴婢就——嗯?”
  高起潜脸上笑容瞬间冻结,声音都变了调:“奴、奴————奴婢也————也要去?!”
  立於高起潜对面的王承恩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到崇禎面前,恭恭敬敬地跪下,磕了三个响头:“此去生死难料,奴婢谢陛下今生厚恩。若能活著回来,定当继续尽心竭力,伺候皇爷。”
  说罢,王承恩跳下御驾,向旁边一名锦衣卫要来战马,翻身上鞍,竟是真准备出发赴战。
  高起潜看得手足无措。
  周遇吉扬声喊道:“喂,高公公,別愣著了!我这儿有匹备用的马,给你骑!”
  高起潜只得哭丧著脸,一步三晃地挪动,在周遇吉略带戏謔的帮扶下,笨拙无比地贴著马背滚上去。
  咱昨个下午刚突破半步胎息————咱去了能起什么作用?送死吗?
  高起潜后悔不已。
  早知今日,当初在永平,就先不吃种窍丸了。
  等灭了建奴,天下太平了再吃多好,怎么就这么心急啊!
  其他人的状態也好不到哪里去。
  徐光启满脸彷徨无措让他推算天文历法、钻研学问、指挥旁人统筹调度,他都能勉力为之。
  可让他这年过半百的老翰林亲自上阵,与建奴骑兵搏命?
  这辈子都未有过准备。
  这时,兵部左侍郎李邦华打马从后面上来。
  他来到徐光启身边,拍了拍同僚微微佝僂的背,沉声安慰道:“徐大人莫怕!到时本官与大人一道,便是要死,也是本官先死在大人前头!”
  英国公张维贤则在低声训斥张之极。
  眼看五十余名初踏仙途的修士吵吵嚷嚷,士气低迷,卢象升从御驾上直起身躯,大喝一声:“够了!”
  瞬间压下所有嘈杂。
  现场陡然安静。
  卢象升面容肃穆,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恐、茫然、强自镇定的脸,沉声道:“陛下既言我等能办到,我等定能办到!”
  早在年前的內阁议事中,张之极便与卢象升有过交集,北巡这一路上相处下来也颇为融洽。
  故见卢象升向自己望来,张之极囁嚅道:“我不是惧战————但几十號人,初学乍练,面对两千铁骑,能有何用啊?”
  卢象升侧头看向崇禎。
  只见陛下目光平静,未有任何指示意图,显然是將此次行动的指挥权,全权交予了他。
  卢象升躬身拱手,以示领命。
  隨即,他大步走到御驾最前方,手扶车辕,声音传遍全场:“都聚过来!”
  待眾人围拢,卢象升斩钉截铁道:“此战,乃我大明仙朝修士首次临阵,关乎陛下圣誉。不仅要贏,还要贏得乾净利落。”
  他话锋一转,展现出扎实的兵家素养:“然,战爭绝非匹夫之勇,仙法亦非乱用之功。”
  “需讲战术,重配合,循兵法。”
  “强敌转瞬即至,时间紧迫。”
  “所有人立刻將所能施展的法术报出,详述其效!”
  崇禎早早明言,法术修炼与功法修炼並不衝突。
  故自皇极殿购得法术起,他们从未停止对手中法术的阅读与理解。
  北巡一路,眾人主要精力放在苦修《正源练气法》。
  待突破至半步胎息,灵窍內已蕴生些许可供驱使的灵力。
  大部分人在行军间隙,都已迫不及待地尝试过自身所选的法术。
  虽远未纯熟,有的甚至连入门都谈不上;
  但放出些“东西”来,还是能做到的。
  卢象升以身作则,率先道:“我主修法术乃【凝灵矢】,破甲穿革,威能不俗。倾力之下,可打出四发i
  ”
  周遇吉直爽接话:“俺也是【凝灵矢】,不过俺打出三发就得歇菜。”
  张之极面色惨白道:“我修的也是【凝灵矢】,目前只能勉强打出一发—等等,同是半步胎息,打出的数量差这么多?”
  强敌在侧,不是探究这些的时候。
  —一后金骑兵在林地间迂迴接近,速度固然因地形受限,可十五里地对於骑兵而言,依旧能很快抵达。
  卢象升当即压下心中疑惑,转向其他人:“还有什么法术?速速报来!”
  孙传庭道:“我修的是【雾里看花】,乃惑敌障眼之法。如今修为浅薄,恐怕只能放出一层很淡、很薄的雾气,范围不过方圆十数丈,效果难料。”
  王承恩此举起了手:“奴————我可释放【蜃雷】,让人產生片刻幻觉。但必须与目標有所接触。”
  说罢,他从腰间解下一根看似装饰的细长铁链,“哗啦”展开,约有三丈长。
  张维贤道:“我修【噤声术】,可令小片区域声响不显。”
  “本官修的也是【噤声术】,但只能直线消音————”
  “老夫的【凝灵矢】最爱拐弯,十次十不中————”
  “【火球术】,搓出拳头大小火焰————”
  “【隔空摄物】,勉强让佩刀离手悬浮片刻。
  “【如影隨形】,写的是能把人藏进影子,目前只能把影子放大————”
  可谓五花八门。
  卢象升凝神静听,著重记下每个人法术的施展次数、影响范围、持续力度以及明显缺陷。
  此战的关键在於如何將这些零散、稚嫩的法术,组合形成协同之力,方能在绝对劣势的兵力对比中,觅得一线胜机!
  “”
  眼看眾人匯报完毕,卢象升心中已有粗略的战术雏形。
  他霍然转身,单膝跪地:“臣等————这便出发迎敌!”
  崇禎將卢象升临危受命的一系列表现尽收眼底。
  从稳定军心、整合力量、再到推演战术————
  其沉著、果决与担当,皆远超同价。
  不枉他数月来的悉心栽培。
  崇禎满意之下,頷首道:“仙朝修士首次出征,朕,岂能没有表示?”
  说著,崇禎抬起衣袖。
  只见那袖口幽深一片,並无他物。
  过了片刻,才有一个约莫巴掌大小、薄如蝉翼的物事,从里探出。
  那是一个用纸张剪成的小人。
  做工看似粗糙,却灵动异常。
  先是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头上戴著个用更黄些的纸片折成的、类似半圆帽子的东西。
  隨即,扁平的身子轻飘飘跳出,恰好落在卢象升面前。
  小帽人站稳后,小手托著没有五官、只有轮廓的腮帮,仰头打量起卢象升。
  它虽然没有嘴巴,却光凭动作,发出了带著疑惑的气音:“嗯?”
  打量卢象升几眼后,小东西蹦蹦跳跳地转回崇禎跟前,甩动两条小手开心地表达喜意:“可以可以,这个好,宗主大人,我就要这只坐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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