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断水断电!请钟书记餵蚊子!
  挖掘机的轰鸣声停了。
  那巨大的铲斗悬在八號別墅的落地窗前,只差半米就能把玻璃砸个粉碎。
  但它停住了。
  因为窗户后面,站著七八个老头老太。
  他们搬著椅子堵在窗口,手里举著速效救心丸,一副“有种你就压死我”的架势。
  李达康快步走到刘星宇身边。
  他现在是省委副书记,腰杆子比以前更硬,但眉头皱得死紧。
  “省长,这帮人是铁了心要当钉子户。”
  李达康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指了指別墅侧门。
  “刚才我看进去了三辆小货车,全是成箱的矿泉水和自热米饭。他们这是准备跟咱们打持久战。”
  刘星宇没说话。
  他抬起头,看了看头顶火辣辣的太阳。
  正午十二点。
  地面温度已经超过了四十度,柏油路都被晒化了,踩上去软绵绵的。
  站在太阳底下不到五分钟,后背就已经湿透了。
  “持久战?”
  刘星宇笑了笑,伸手鬆了松领口。
  “这种天气,他们能在里面坚持二十四小时,我就算他们身体好。”
  李达康一愣:“省长,您的意思是……”
  刘星宇转过身,看向身后跟来的市政负责人。
  “根据《汉东省违章建筑处置办法》,违章建筑有资格接通市政水电吗?”
  负责人嚇得一哆嗦,连忙摇头:“没……没有!绝对没有!”
  “那为什么他们有电吹空调?为什么有水冲马桶?”
  刘星宇的声音不大,但听在负责人耳朵里像炸雷。
  “这是国有资產流失。”
  刘星宇指了指路边的变压器和供水井。
  “既然是违章建筑,那就得按违章建筑的规矩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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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掐了。”
  只要两个字。
  没有任何废话。
  十分钟后。
  两个穿著蓝色工装的电力工人爬上了电线桿。
  手里的大力钳对著那根粗壮的黑色电缆。
  “咔嚓!”
  火花闪了一下,电缆断成两截,像条死蛇一样垂了下来。
  紧接著,水务局的人拿著扳手,找到了通往別墅区的主供水阀门。
  用力一拧。
  铁锈掉了一地,阀门转到底,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了。
  那种空调外机运转的低频嗡嗡声,彻底消失。
  ……
  八號別墅內。
  钟小艾正坐在真皮沙发上,翘著二郎腿。
  她现在是京州市委书记,虽然被堵在屋里,但架子不能倒。
  手机屏幕亮著。
  她正在编辑一条微博,標题都想好了:《暴徒省长非法软禁抗战老兵!》。
  手指刚要点发送。
  屏幕上的wifi图標闪了一下,变成了4g,然后信號格迅速掉到了“e”,最后直接显示“无服务”。
  “搞什么?”
  钟小艾烦躁地拍了一下手机。
  就在这时。
  头顶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滋”的一声,灭了。
  原本正呼呼吹著冷气的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导风板缓缓合上,停止了运作。
  屋子里的凉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抽走。
  “妈!怎么停电了?”
  钟小艾衝著楼上喊了一嗓子。
  没人回应。
  她站起来,踩著高跟鞋走到开关旁,噼里啪啦按了好几下。
  没反应。
  她衝到饮水机旁想接杯水喝。
  按下去。
  一滴水都没有。
  钟小艾慌了。
  她跑到窗边,想看看是不是跳闸了。
  结果正好看到电线桿上,那个工人正收起钳子往下爬。
  “刘星宇!”
  钟小艾一巴掌拍在玻璃上,震得手掌发麻。
  “你无耻!”
  她现在的身份是市委书记,刘星宇竟然敢断她家的水电!
  这简直是把她的脸放在地上踩!
  ……
  地下室。
  这里是侯亮平的藏身之处。
  也是整个別墅的影音娱乐室,全封闭结构,全靠一套进口的新风系统维持空气流通。
  突然。
  排气扇停了。
  那种轻微的风声消失后,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
  侯亮平缩在沙发角落里,手里紧紧攥著那部老人机。
  一分钟。
  两分钟。
  这里的氧气本来就稀薄,没有新风系统,空气开始变得浑浊、闷热。
  像是被关进了一个正在加热的烤箱。
  汗水顺著他的额头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
  他大口喘著气,扯开衣领。
  不行。
  再待下去会闷死。
  他摸索著墙壁,跌跌撞撞地往楼上爬。
  推开地下室的门。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虽然是一楼,但在这种没有空气对流的密封豪宅里,加上外面烈日的烘烤,室內温度飆升得比室外还快。
  短短半小时,屋里已经到了三十五度。
  钟小艾脸上的妆花了。
  粉底混著汗水,在脸上衝出两道白色的沟壑。
  她把真丝睡袍脱了,只穿了一件吊带,手里拿著那把这辈子都没用过的蒲扇,拼命地扇著。
  “热死了……热死了!”
  她烦躁地把蒲扇扔在地上。
  “水呢?刚才不是送进来好多水吗?”
  管家苦著脸站在旁边,衣服都湿透了贴在身上。
  “书记……水都在车库的小货车里。”
  “车库是电动捲帘门……断电了,打不开啊!”
  钟小艾愣住了。
  她看著窗外。
  那几辆装满物资的小货车,就停在院子里。
  隔著一层玻璃。
  却像是隔著天堑。
  ……
  下午五点。
  太阳西斜,但热度一点没减。
  一辆黄色的外卖电动车停在了警戒线外。
  骑手拎著两大袋子,里面全是加急送来的冰块,还有几盒高档刺身。
  “干什么的?”
  负责执勤的警察拦住了他。
  “送外卖的,八號別墅点的,说是加急,给双倍跑腿费。”
  警察面无表情地指了指旁边的牌子。
  《施工区域,禁止入內》。
  “退回去。”
  骑手一脸懵逼:“不是,大哥,这冰块化了我就得赔钱……”
  “退回去!”
  警察的声音提高八度。
  骑手没办法,只能调头。
  钟小艾站在二楼的窗户前,眼睁睁看著那袋救命的冰块离她远去。
  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想骂人。
  一股热浪夹杂著尘土,瞬间灌了进来。
  这哪里是风。
  这简直就是电吹风的热档对著脸吹。
  “啪!”
  她狠狠关上窗户,气得把桌上的花瓶扫到了地上。
  ……
  晚上八点。
  天彻底黑了。
  没有电。
  整个別墅区像是一片死地,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远处警戒线外,探照灯的光柱偶尔扫过。
  屋里热得像蒸笼。
  侯亮平光著膀子瘫在地上,像条离水的鱼,张著嘴大口喘气。
  钟小艾坐在沙发上,汗水把真皮沙发都浸湿了,滑腻腻的难受。
  突然。
  耳边传来一阵细微的声音。
  钟小艾下意识地挥了挥手。
  没打著。
  紧接著,声音变大了。
  那是镜月湖特產的黑蚊子。
  这种蚊子个头大,毒性强,平时有灭蚊灯和定期消杀,它们进不来。
  现在?
  这里就是它们的自助餐厅。
  “啪!”
  钟小艾觉得胳膊上一疼,狠狠拍了一巴掌。
  粘稠的液体在手心炸开。
  又痒又疼。
  “蚊香!点蚊香啊!”
  钟小艾在黑暗里尖叫。
  管家带著哭腔的声音传来:“书记……打火机在厨房抽屉里,太黑了……摸不到啊!”
  “哎哟!咬死我了!”
  侯亮平在地上打了个滚,惨叫一声。
  黑暗中。
  成千上万只蚊子,顺著排气孔、门缝、刚才推开窗户留下的缝隙,发起了衝锋。
  钟小艾绝望地捂住脸。
  这哪里是豪宅。
  这分明就是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