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拆迁令,了解一下!
  凌晨三点。
  汉东省政府,省长办公会会议室。
  灯火通明。
  自然资源厅厅长、环保厅厅长、水利厅厅长,三个人並排坐著。
  他们是半夜被小金的电话从被窝里叫起来的。
  到现在,脑子都还是懵的。
  主位上,刘星宇坐著,一言不发。
  他只是在看一份文件,手指有节奏地在桌面上敲著。
  每一下,都敲在三个厅长的心坎上。
  压抑。
  整个会议室的气压低得嚇人。
  陆亦可穿著一身检察制服,站在投影幕布前。
  她按下了遥控器。
  幕布亮起。
  第一张图,是镜月湖风景区的卫星地图。
  上面,一大片红色的区域,被清晰地標註了出来。
  “镜月湖,国家一级水源保护区。”
  陆亦可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
  “该区域內,共建有独栋別墅三十二栋,总占地面积三百零七亩。”
  “经查,所有建筑均未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
  “结论:特大违章建筑群。”
  三个厅长互相看了一眼,额头上开始冒汗。
  这地方,他们知道。
  但没人敢碰。
  陆亦可又按了一下遥控器。
  一张张別墅內部奢华的照片闪过。
  私人泳池、高尔夫球场、停机坪……
  “该建筑群自建成以来,长达十五年,未缴纳任何土地出让金及相关税费。”
  “同时,其排污系统严重不达標,对镜月湖水源造成了持续性的污染。”
  报告念完了。
  会议室里,死一样地安静。
  刘星宇终於抬起了头。
  他把手里的文件,推到了会议桌中央。
  是一份早已列印好的红头文件。
  標题写著:《关於限期拆除镜月湖违章建筑群的行政命令》。
  “签字吧。”
  刘星宇看著那三位厅长。
  三个人身体都僵住了。
  拆镜月湖?
  那里面住的都是谁,省长不知道吗?
  那都是从省里、甚至从京城退下来的老领导!
  这捅的不是马蜂窝,这是要捅破天!
  “怎么?”
  刘星宇问。
  “笔,不够用吗?”
  环保厅厅长拿起笔,手抖得像筛糠。
  签了,得罪满天神佛。
  不签,现在就得罪眼前这个阎王。
  他闭上眼,心一横,划下了自己的名字。
  有一个带头,剩下的两人也哆哆嗦嗦地签了字。
  刘星宇拿过文件,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钢笔。
  “唰唰唰。”
  龙飞凤舞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拿起桌上的省政府钢印,用力盖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像法官落下的法槌。
  “即刻生效。”
  刘星宇把文件递给小金。
  “发下去,让李达康同志带队去执行。”
  ……
  镜月湖,八號別墅。
  侯亮平端著一杯八二年的拉菲,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波光粼粼的湖面。
  他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钟小艾穿著真丝睡袍,从后面抱住他。
  “我就说吧,他们不敢。”
  她脸上是胜利者的得意。
  “赵东来算什么东西?刘星宇又算什么东西?”
  “在汉东,有他们进不来的门,有他们惹不起的人。”
  侯亮平喝了一口红酒。
  酒液滑过喉咙,压下了心底最后一丝不安。
  没错。
  这里是汉东的“禁区”。
  刘星宇的规矩,在这里就是个笑话。
  他安全了。
  ……
  一小时后。
  镜月湖疗养院大门口。
  十几辆市政执法和公安的联勤车辆,停在了门口。
  李达康坐在头车的后座。
  他手里捏著那份盖著四个大红印章的行政命令。
  纸张的边缘,已经被他手心的汗浸湿了。
  他不是怕。
  他是觉得这事太疯狂了。
  刘星宇这是要拿炸药,去炸汉东官场的祖坟啊!
  可命令就是命令。
  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昨天那几个持枪的警卫又站了出来,拦住了去路。
  “私人领地,禁止……”
  “滚开!”
  李达康一声暴喝。
  他没有掏证件,而是直接把那份红头文件,甩在了领头那个警卫的脸上。
  “汉东省人民政府行政令!”
  “奉命,对违章建筑进行拆除前公示!”
  那个警卫被砸懵了。
  他捡起文件,看著上面那几个鲜红的刺眼的印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达康没有再理他。
  他转身,从车上拎下来一个红色的油漆桶,和一个滚筒刷。
  走到疗养院那如同白玉般光洁的围墙前。
  蘸满油漆。
  抬手。
  一个巨大、狰狞的红色“拆”字,出现在墙上。
  油漆顺著墙壁流下来,像血。
  做完这一切,他又从下属手里拿过一张巨大的公告。
  用胶水,“啪”的一声,狠狠拍在了“拆”字的旁边。
  《关於限期三日內搬离镜月湖违章建筑的公告》。
  落款:汉东省人民政府。
  时间,精確到秒。
  ……
  整个镜月湖,炸了。
  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权贵家属们,看著墙上那个血红的“拆”字,和那张白纸黑字的公告,第一反应不是害怕。
  是荒谬。
  和被螻蚁挑衅的愤怒。
  “疯了!那个姓刘的绝对是疯了!”
  一个穿著晨练服的老者,气得把手里的太极剑都扔了。
  “他以为他是谁?秦始皇吗?”
  “反了,反了!马上给省纪委打电话,我要实名举报他滥用职权!”
  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了出去。
  但没有一个是打给刘星宇求情的。
  全都是打给自己的下属、门生。
  “餵?小王吗?省政府门口有个姓刘的疯子,你去处理一下。”
  “对,让他滚蛋,別在这儿碍眼。”
  在他们看来,这根本不是危机。
  这只是一场需要被清理掉的、令人不快的闹剧。
  八號別墅里。
  钟小艾也看到了那张公告。
  她先是一愣,隨即捂著肚子笑了起来。
  “拆?哈哈哈哈……他要拆这里?”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像是听到了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
  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京城的號码。
  电话接通,她立刻换上了一副委屈又撒娇的语气。
  “餵?三叔……我在汉东被人欺负了嘛……”
  “有个不懂事的小省长,要把您的疗养院给拆了……”
  “嗯,对,他还在墙上写字,好难看的……”
  “您快管管他呀,不然人家都没地方住了呢……”
  ……
  省长办公室。
  刘星宇正在批阅一份关於全省农业发展的报告。
  办公室里很安静。
  突然。
  角落里的传真机,发出“滴滴”的几声轻响,自己启动了。
  机器开始运转。
  一阵轻微的“沙沙”声后。
  一张a4纸,缓缓地从出纸口被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