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高育良绝地反击?刘星宇:这书记,该我当!
  会议室里,沙瑞金的脸,从铁青,转为煞白,最后定格成一种混杂著愤怒与不敢置信的酱紫色。
  他看著刘星宇。
  像在看一个自己亲手提拔起来,却在最关键时刻反咬一口的疯子。
  他豁然转头,双手重重撑在桌面上,整个上半身都探了过去。
  那目光,几乎要喷出火来。
  “刘星宇!”
  沙瑞金的声音,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带著金属摩擦般的刺耳。
  “你!”
  “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让你来拆我的台!”
  “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说出去,会造成什么后果?!”
  “你这是是政治上的极度幼稚!”
  一声高过一声的咆哮,在密闭的会议室里衝撞,震得人耳膜生疼。
  高育良站在那里。
  他终於笑了。
  那是一种压抑了太久之后,终於得到释放的,带著一丝病態快意的笑容。
  他甚至还带著几分怜悯,扫了一眼暴跳如雷的沙瑞金。
  贏了。
  刘星宇这个蠢货,为了他那个可笑的“程序”,真的背叛了自己的政治盟友。
  沙瑞金完了。
  他自己,也找到了最后一线生机。
  李达康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
  他饶有兴致地看著眼前这一幕,像在欣赏一出百年难遇的精彩大戏。
  其他的常委,则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一个年纪较大的副省长,手在桌下发著抖,悄悄从口袋里摸出一瓶速效救心丸,倒了两颗在手心。
  另一个主管宣传的常委,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浸湿了鬢角。
  然而。
  风暴中心的刘星宇动了。
  他没有理会沙瑞金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
  也没有去看在场任何一个人的反应。
  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欠奉。
  他只是缓缓地,转过身。
  面向那个自以为得计,脸上还掛著残余笑意的高育良。
  全场的焦点,瞬间从暴怒的沙瑞金身上,转移到了高育良身上。
  高育良脸上的那一丝得意,僵住了。
  一种极度不祥的预感,毫无徵兆地爬上心头,像一条阴森的毒蛇。
  “高育良同志。”
  刘星宇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条直线,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刚才,提了一个很好的问题。”
  “一个关於程序的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会议室里环视一圈。
  “既然要谈程序。”
  “那我们,就把程序,谈得更彻底一点。”
  高育良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
  刘星宇继续用那种公式化的语调开口。
  “育良同志。”
  “你作为汉东大学的法学教授,著名的法学家。”
  “对我们党內的《干部选拔任用工作条例》,研究得想必比在座的任何人都深刻吧?”
  一个无法拒绝的高帽,直接扣了上来。
  高育良喉结滚动了一下,只能硬著头皮接下。
  “不敢说深刻,只是有些研究。”
  “好。”刘星宇点点头。
  “那我请教一下。”
  “条例中,关於地方主要领导干部的选拔,是不是强调了『德才兼备、以德为先』和『注重实绩、群眾公认』?”
  这是一个原则性的问题,根本无法反驳。
  高育良皱起眉头:“当然。”
  刘星宇又问:“那么,在出现职位空缺,特別是省委书记这样的关键岗位空缺时,中央在考虑继任人选时,除了看资歷,是不是更要看当时谁最能稳定大局,谁最能推动工作?”
  “是……”高育良感觉自己正在一步步踏入对方的节奏。
  “很好。”
  刘星宇的语速,不紧不慢。
  “那么,我们再来谈谈顺位的问题。”
  “你刚才说,省委专职副书记,是重要的继任人选。这一点,我同意。”
  他先是肯定了高育良的说法。
  会议室里,几个与高育良相熟的常委,刚刚鬆了一口气。
  刘星宇语调突变。
  “但。”
  “你似乎忽略了另一个同样重要的,甚至在特定情况下,更为重要的职位。”
  高育良目光一凝。
  “那就是,省人民政府的省长。”
  “按照权责划分,省委书记主抓全省的党务、人事和宏观方向。”
  “而省长,则是全省行政工作的总负责人,直接管理著经济、民生等所有具体事务的运转。”
  刘星宇的声音,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开始一刀一刀,解剖高育良的逻辑。
  “育良同志,你认为,在维持汉东这台巨大机器正常运转的层面上,省长这个角色,重不重要?”
  这个问题,更是个陷阱。
  高育良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但只能回答。
  “重要。”
  “非常好。”
  刘星宇等的就是这句话。
  “那么,在赵立春同志调离汉东,赴京任职的那个关键时间节点上。”
  刘星宇的目光,像两道雷射,直直地射在高育良的脸上。
  “我个人,已经是汉东省人民政府省长。”
  轰!
  高育良的脑子里,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核弹。
  他一直把刘星宇当成一个外来者,一个闯入者,一个即將退休的过渡品。
  却忘了。
  在赵立春调离的那个时间节点上,刘星宇,已经身在局中!並且手握汉东的行政大权!
  “所以,高育良同志。”
  刘星宇的声音陡然转冷,带著一种无可辩驳的决断。
  “如果,我们真的要严格按照你所说的,那个约定俗成的『顺位继承』程序来討论。”
  他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烧红的钢钉,狠狠地砸进高育良的棺材板。
  “那么,前任省委书记调离之后。”
  “汉东省的第一顺位继承者……”
  刘星宇停了下来。
  他看著高育良那张血色尽失,瞬间苍老了十岁的脸。
  一字一顿,给出了那份让整个会议室都停止呼吸的最终判决。
  “应该是我。”
  “而不是你。”
  会议室里。
  沙瑞金那撑著桌子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愤怒,变成了错愕,最后化为一片茫然。
  高育良那身笔挺的中山装,再也撑不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所有的冷静,所有的偽装,所有的算计。
  在这一刻,被刘星宇用他自己递过去的刀,捅得千疮百孔,支离破碎。
  “你!”
  高育良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受伤般的嘶吼。
  他的脸,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屈辱,扭曲变形,再也不復之前的学者风范。
  “你……你这是偷换概念!”
  “你一个……”
  他指著刘星宇,手指因为用力而剧烈地发抖。
  “你一个还有不到一年就要退休的人!”
  “也要来爭这个位置?!”
  “你这是在搅乱汉东!你这是在为了你自己的私慾,破坏规则!”
  他破防了。
  彻底地,歇斯底里地破防了。
  他把最后的赌注,压在了一次毫无逻辑的人身攻击上。
  然而。
  刘星宇只是平静地看著他。
  仿佛在看一个在地上打滚哭闹,要不到糖吃的孩子。
  他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
  却像一道惊雷,清晰地劈进会议室每一个人的心里。
  “可是。”
  他扶了一下鼻樑上的金丝边眼镜。
  “我还没退休。”
  刘星宇看著那个彻底崩溃的男人,说出了让整个汉东官场都为之顛覆的最后一句话。
  “既然没有退休。”
  “那就符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