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你敢命令我?沙瑞金:赵立春,你没资格!
  会议室里。
  高育良的身体软了下去。
  “老师!”
  秘书悽厉地叫喊著扑上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那张往日温和的面孔,此刻已面无血色。
  “快!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秘书衝著门口已经嚇傻的工作人员大喊,声音都变了调。
  高育良的眼皮在抖。
  他费力地睁开一条缝,枯瘦的手死死抓住了秘书的手臂。
  指甲陷进了肉里。
  “不……”
  一个字,从他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
  秘书愣住了。
  “老师,您这样不行,必须去医院!”
  “不……去医院。”
  高育良的呼吸像是破旧的风箱,每一个字都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回家。”
  这是他最后的体面。
  他,高育良,不能以一个失败者的姿態,从省委会议室被抬进医院。
  绝对不能。
  秘书看著他那双浑浊却无比固执的眼睛,眼泪掉了下来。
  他只能咬著牙,重重地点头。
  “好,老师,我们回家。”
  两个工作人员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帮忙。
  一人一边,几乎是架著高育良。
  他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经过李达康身边时,高育良的头垂著。
  李达康面无表情,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经过沙瑞金身边时,沙瑞金已经站了起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曾经的对手,像是在看一件被时代淘汰的旧家具。
  高育良被半拖半架地弄出了会议室。
  沉重的木门关上。
  隔绝了里面所有的目光。
  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法律典籍,还静静地躺在他的座位上。
  最上面的《宪法》,烫金的封面反射著灯光。
  像一座无人问津的、透著寒意的墓碑。
  会议室里的人,看著这一幕。
  没人说话。
  气氛压抑得可怕。
  统战部长端起茶杯,手却在抖。
  宣传部长低著头,假装在看自己的笔记本。
  上面一个字都没有。
  直到高育良的身影彻底消失。
  沙瑞金才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
  “散会。”
  他声音平稳,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说完,转身就走。
  李达康是第二个站起来的。
  他走到门口,脚步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属於高育良的座位。
  还有桌上那堆书。
  他没说话。
  但他脸上那压抑不住的、痛快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
  省委大楼的走廊里,空无一人。
  省高院院长郑凯,正快步走著,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又急又乱。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衬衫的领口勒得他喘不过气。
  “郑院长。”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郑凯脚步一滯,整个人仿佛被定在了原地。
  他慢慢地,慢慢地转过身。
  看见了双手背在身后,正缓步走来的李达康。
  郑凯连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快走几步迎上去。
  “达康书记。”
  李达康没说话。
  他走到郑凯面前,停下。
  就那么看著他。
  不带任何情绪,却让郑凯感觉自己像是在被千刀万剐。
  郑凯的喉咙发乾。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都有些变形。
  “书记,今天这个会……我,我深受教育!振聋发聵!”
  “刘省长对法律的理解,高屋建瓴,一针见血!让我等汗顏!”
  他的腰,不自觉地弯了下去,几乎成了九十度。
  “回去之后,我立即召开院党组扩大会议,深刻反思!认真检討!”
  “吕州中院那个案子,性质太恶劣了!这是我们全省法院系统的耻辱!”
  “我已经责令他们,立即撤销原合议庭,案件发回重审!”
  “主审法官孙明,立即停职!移交纪委和督察部门,严肃调查!绝不姑息!”
  郑凯一口气说完,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紧张地看著李达康,等待著最后的宣判。
  李达康还是看著他。
  半晌。
  他才慢慢开口。
  “这么说。”
  “汉东的法,到底是听法律的,还是听开会的人的?”
  郑凯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这句话,比任何指责都狠。
  “不!不是的!书记!我们……”
  李达康抬了抬手,制止了他。
  他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声音。
  “嗯。”
  说完,李达康转身就走,再没看他一眼。
  留下郑凯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走廊里。
  后背的衣服,已经彻底湿透,冷风一吹,凉到了骨子里。
  ……
  坏消息,长了翅膀。
  一个下午的时间,整个汉东官场,地震了。
  吕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法官休息室里。
  几个年轻法官围在一起,看著手机上的红头文件。
  “真的……孙庭长真的被停职了!”
  “公告都贴出去了!”
  “听说是上午省委开会,刘省长亲自点的名!”
  一个一直被孙明打压的年轻法官,激动得脸都红了。
  “苍天有眼!我那个案子,就是被他压下来的!他说要讲『和谐』!”
  汉东省政法委,某处长办公室。
  这里是汉大帮的一个重要据点。
  处长把自己反锁在办公室里。
  他手里的电话,已经拨了十几遍。
  高育良的。
  关机。
  高育良秘书的。
  关机。
  他又拨了几个“汉大帮”核心成员的电话。
  全都关机。
  “完了……”
  他喃喃自语。
  看著桌上一份刚刚起草的,准备用来弹劾刘星宇的文件。
  他抓起文件,衝到碎纸机前。
  碎纸机尖啸著,將文件吞噬殆尽。
  他还是不放心。
  他看著手机通讯录里那一长串的名字。
  一咬牙。
  把手机狠狠砸在了墙上。
  “啪!”
  四分五裂。
  省政府食堂。
  午饭时间,人声鼎沸。
  角落的一张桌子上,几个其他部门的干部在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高书记……病倒了。”
  “什么病倒了,我听我表哥说,是被省长当场给讲晕过去了!”
  “真的假的?刘省长这么猛?”
  “他不是猛,他是神!一个人,一本法条,把整个汉大帮的脸都按在地上摩擦!”
  “我的天……那以后……”
  “以后?以后汉东,姓刘了。”
  ……
  省长办公室。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
  一张巨大的宣纸,铺满了整个桌面。
  刘星宇手里的长锋毛笔,稳如泰山。
  他正在写一副字。
  “道。”
  笔走龙蛇,力透纸背。
  秘书小金,捧著一摞文件,恭敬地站在一旁。
  他大气都不敢出。
  他刚刚匯报完外面的情况。
  从高育良被架走,到吕州法院的公告,再到省委大院里那些真真假假的传闻。
  他还呈上了一份名单。
  是这半天时间里,通过各种渠道想要向刘星宇“匯报工作”、“表达心跡”的干部名单。
  密密麻麻,足有三页。
  刘星宇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放下了笔,端详著自己刚刚写好的那个“道”字。
  铁画银鉤,自成风骨。
  【叮!】
  一个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在脑海中清晰地响起。
  【检测到宿主以雷霆手段,於省委核心会议上彻底粉碎『法理大於法』的错误思想,確立了程序正义的绝对权威,为后续『依法治省』扫清最大理论障碍,汉东官场风气为之一清!】
  【任务完成度大幅提升!】
  【奖励:体能全面提升100%!】
  刘星宇感受著体內那股温润而强大的暖流,以及大脑中多出的一丝玄妙的预感。
  他拿起刚刚写好的字。
  轻轻吹了吹。
  墨跡未乾,道已立。
  ……
  夜,深了。
  省委书记办公室。
  沙瑞金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揉了揉眉心,准备起身。
  “铃铃铃!”
  桌上那部红色的电话机,毫无徵兆地,骤然响起。
  铃声尖锐,仿佛一把刀子,划破了深夜的寧静。
  沙瑞金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著那部电话。
  整个汉东,能让这部电话在深夜响起的,只有一个人。
  他走过去,沉稳地拿起听筒。
  “我是沙瑞金。”
  电话那头,是一阵压抑的沉默。
  只能听到电流的“滋滋”声,和另一个男人沉重的呼吸。
  过了足足十几秒。
  一个声音才响了起来。
  不再有上次的居高临下和虚偽的“亲切”。
  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无法掩饰的寒意。
  “瑞金。”
  赵立春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传来,没有一丝温度。
  “管好刘星宇。”
  他的声音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汉东,不能再乱了。”
  最后四个字。
  他说得极重。
  “这是命令。”
  沙瑞金握著凉透的听筒。
  他能清晰地听到电话那头,那个曾经的汉东王,压抑著的怒火和无力。
  他没有立刻回答。
  办公室里,
  窗外,是京州的万家灯火,璀璨如星河。
  窗內,却是一场决定汉东未来命运的无声对峙。
  又过了许久。
  久到赵立春的呼吸声都开始变得不耐烦。
  沙瑞金才慢慢开口。
  他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恐怕你还不能命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