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我去给你倒茶?怕你喝不下去!
  祁同伟的手指在发白。
  那几页纸,被他推到了桌子中间。
  纸上密密麻麻,记满了名字和数字。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著汉东省公安系统的一颗毒瘤。
  “省长,这是梁青松当厅长期间,所有买官卖官的记录。”
  祁同伟的声音很低,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刘星宇没有伸手去拿。
  他只是扫了一眼。
  【叮!】
  【系统检测:宿主收到『关键证据』(部分)。】
  【提示:该公职人员仍保留了关於高育良的部分记录,未完全通过『坦白从宽』判定。】
  刘星宇抬起头,看著祁同伟。
  祁同伟被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把手缩了回去,按在膝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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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这些?”
  刘星宇问了一句。
  很简单的一句话。
  祁同伟的后背瞬间湿透了。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不出声音。
  “行了。”
  刘星宇没有继续追问。
  他伸手把那几页纸收进抽屉,锁好。
  “你先回去吧。”
  “记住,你是个警察,不是谁的家奴。”
  祁同伟猛地站起来。
  “是!”
  他敬了个礼,转身逃也是的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才发现自己腿软得厉害。
  刘星宇没空管他。
  桌上的红机电话响了。
  是沙瑞金。
  “星宇同志,来我这里一趟。”
  “立刻。”
  声音很沉。
  带著一股子山雨欲来的压抑。
  ……
  省委书记办公室。
  没有外人。
  连秘书小白都被赶到了门外。
  沙瑞金坐在沙发上,面前摆著那部红色电话。
  刘星宇推门进来。
  沙瑞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刚接到的通知,老书记要和我们开个电话会议。”
  老书记。
  赵立春。
  汉东省曾经的土皇帝,如今的大佬。
  刘星宇坐下,腰杆笔直。
  “看来,是我们动静太大,惊动了这尊大佛。”
  沙瑞金没笑。
  他拿起听筒,按下了免提键。
  “嘟嘟”
  电话通了。
  “是瑞金和星宇吗?”
  那头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亲切感。
  “老书记,您好,我是沙瑞金。”
  “老书记好,我是刘星宇。”
  两人的回答中规中矩。
  “好,好啊。”
  赵立春笑了两声。
  “听说最近汉东很热闹啊。”
  “你们搞的那个环保风暴,我都听说了。”
  “又是关厂,又是抓人,又是冻结资產。”
  “大手笔啊。”
  赵立春的语气里,那种笑意没了。
  变得冷硬。
  “但是,星宇啊。”
  “治大国如烹小鲜。”
  “火太大了,是会把锅烧穿的。”
  “最近有不少汉东的企业家跑到斤来哭诉,说省里不给活路。”
  “还有几个老同志也给我打电话,说现在的干部选拔,搞得人心惶惶,大家都没心思工作了。”
  会议室里,这是问责。
  是来自顶层的施压。
  沙瑞金刚要开口解释。
  赵立春打断了他。
  “星宇,你今年五十八了吧?”
  刘星宇看著电话机。
  “是,虚岁五十八。”
  “快了。”
  赵立春的声音慢条斯理。
  “还有一年多,就要退居二线了。”
  “按照惯例,你退下来,大都是去我这。”
  “正好,我在这边还需要几个懂行的帮手。”
  “到时候,你到了我手底下,我们爷俩就能天天见面,好好喝喝茶,聊聊天了。”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这就是在告诉刘星宇:你马上就要落到我手里了。
  如果你现在把事做绝,等你到了我这,成了我的下属,我有的是办法整死你。
  沙瑞金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看向刘星宇。
  这也太狠了。
  这是拿政治生命在压人。
  刘星宇坐在那里,神色不动。
  脑海中,飞速运转。
  刘星宇突然笑了。
  他对著电话,声音洪亮。
  “老书记,您说得对。”
  “去你这喝茶,是个好去处。”
  “不过,能不能喝上这杯茶,我还得向您请教一个问题。”
  电话那头的赵立春愣了一下。
  “什么问题?”
  刘星宇清了清嗓子。
  “我记得”
  “您在汉东省全省干部作风整顿大会上,说过这样一段话。”
  “如果我们的干部,因为怕得罪人,怕丟选票,怕以后被穿小鞋,就不敢动真格的。”
  “那这样的干部,就是人民的罪人!”
  “您还说。”
  “对待腐败和特权,要像切除毒瘤一样,哪怕带出好肉,也要坚决切掉!”
  “谁要是敢在这个问题上讲人情,谁就是汉东的敌人!”
  刘星宇停顿了一下。
  “老书记,这段话,可是您当年亲自定的调子。”
  “我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严格执行您当年的指示。”
  “我是怕我如果不这么做,以后到了,没脸喝您倒的茶啊。”
  沙瑞金震惊地看著刘星宇。
  绝了!
  用赵立春当年的矛,攻赵立春现在的盾。
  每一个字,都是赵立春自己说过的。
  他要是反驳,就是打自己的脸,就是否定自己当年的政治遗產。
  这记耳光,抽得太响了。
  电话那头,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足足半分钟。
  赵立春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有些乾涩。
  有些恼怒。
  但更多的是无奈。
  “星宇啊……你的记性,还是这么好。”
  “既然是按规矩办事,那我就放心了。”
  “瑞金。”
  沙瑞金立马坐直。
  “在。”
  “汉东的班子,你要带好。”
  “既要讲原则,也要讲团结。”
  “就这样吧。”
  “嘟嘟”
  电话掛断了。
  忙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迴荡。
  沙瑞金长出了一口气。
  他靠在沙发背上,后背全是汗。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怕赵立春当场翻脸。
  但刘星宇贏了。
  贏得漂亮。
  贏得无可辩驳。
  “星宇同志。”
  沙瑞金坐直身子,看著刘星宇。
  目光里,第一次有了毫无保留的信任。
  “你刚才那番话,痛快!”
  “以后,这汉东的天,塌不下来。”
  “不管谁打电话,不管多大的压力。”
  “只要我们在理,只要符合党纪国法。”
  “我沙瑞金,和你一起顶著!”
  这是结盟。
  是生与死的捆绑。
  刘星宇点了点头。
  “书记放心。”
  “这只是个开始。”
  ……
  一座古色古香的四合院里。
  “啪!”
  紫砂茶壶被狠狠摔在地上,粉碎。
  赵立春站在书房里,胸口剧烈起伏。
  脸黑得像锅底。
  “好一个刘星宇!”
  “好一张利嘴!”
  他背著手,在屋里来回踱步。
  秘书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喘。
  赵立春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枯树。
  他知道。
  这一局,他输了。
  他低估了刘星宇的决心,也低估了刘星宇的手段。
  那个曾经唯唯诺诺的汉东官场,已经失控了。
  现在如果强行干预,不仅打不掉刘星宇,反而会把自己当年那些烂帐翻出来。
  特別是那段讲话。
  刘星宇既然能一字不差地背出来,手里肯定还有更多的牌。
  不能硬碰。
  至少现在不行。
  赵立春闭上了眼睛。
  深深吸了一口气。
  把心里的那股火压了下去。
  “传话给汉东那边。”
  他对秘书说。
  声音恢復了平静,甚至带著一丝冷酷。
  “让青松他们,最近都老实点。”
  “尾巴夹紧了。”
  “別往枪口上撞。”
  “最近这段时间,汉东的事……”
  “我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