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十个亿的买路钱?你也配!
  大厅里,那张发黑的试纸,就像一道催命符,贴在赵瑞龙的脸上。
  陈在飞缩在椅子上,浑身哆嗦。
  他是环保厅长,这水质要是捅出去,他第一个得进去踩缝纫机。
  赵瑞龙盯著刘星宇看了三秒。
  突然。
  他笑了。
  “啪!啪!啪!”
  赵瑞龙鼓起了掌。
  “精彩。”
  “刘伯伯真是火眼金睛。”
  他一挥手,脸上的阴霾瞬间散去,换上了一副生意人的精明。
  “既然菜不合胃口,那就撤了。”
  几个服务员立刻上前,手脚麻利地把那一桌子违禁的野味撤了下去。
  “上硬菜。”
  赵瑞龙打了个响指。
  总经理捧著一个托盘走了上来。
  托盘上,没有菜。
  只有一份厚厚的文件,封面上印著烫金的大字:《惠龙集团汉东省高新技术產业园投资意向书》。
  旁边,还压著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赵瑞龙拿起那份文件,隨手翻开,推到了刘星宇面前。
  “刘省长。”
  这一回,他改了称呼。
  “我知道您是干大事的人,不贪財,不讲情。”
  赵瑞龙指著文件上的数字。
  “这是惠龙集团的一点心意。”
  “一百个亿。”
  “只要您签个字,这个项目立马落地吕州高新区。”
  赵瑞龙身体前倾,声音充满了诱惑。
  “这可是一百亿的gdp啊。”
  “有了这个政绩,您明年进京,那就稳了。”
  “至於这月牙湖……”
  赵瑞龙指了指窗外。
  “不过是个吃饭的地方,拆了多可惜?咱们稍微整改一下,罚点款,也就是了。”
  旁边,陈在飞的眼睛瞬间直了。
  一百亿!
  这可是天大的政绩!
  要是能落地,刚才那点污染的事儿,完全可以用“发展中的代价”给盖过去!
  陈在飞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一脸希冀地看向刘星宇。
  “省长……这……这是大好事啊……”
  那个京城来的李少,也重新拿起了核桃,似笑非笑地看著刘星宇。
  没人能拒绝这种诱惑。
  尤其是想进步的官员。
  这不仅仅是钱。
  这是通天的梯子。
  刘星宇低头。
  看著那份意向书。
  做工很精美,纸张很厚实。
  一百亿。
  好大的手笔。
  “滋啦——”
  刘星宇把文件拿了起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赵瑞龙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就知道,这世上没有攻不破的堡垒,只有不够的价码。
  下一秒。
  赵瑞龙的笑僵住了。
  刘星宇並没有看內容。
  他把那份价值百亿的文件,对摺,再对摺。
  然后。
  他用这份文件,在那张被鱼汤弄脏的桌面上,用力地擦了擦。
  一下。
  两下。
  雪白的文件纸,吸饱了那一滩带著重金属毒素的汤汁,变得污浊不堪。
  “这桌子,太脏了。”
  刘星宇淡淡地说了一句。
  说完。
  他手一松。
  那份被当作抹布的“百亿投资”,轻飘飘地落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刘星宇!”
  赵瑞龙猛地站了起来。
  脸色铁青。
  “你什么意思?”
  “这是给脸不要脸?”
  那个一直在看戏的李少,把手里的核桃往桌上一拍。
  “砰!”
  “刘省长,做事得讲分寸。”
  李少靠在椅子上,眼神傲慢,带著一股子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你知道这惠龙集团背后是谁吗?”
  “这项目是我爸在部委里亲自过问的。”
  “你把它扔垃圾桶?”
  “你扔的不是钱,是你自己的前途。”
  李少指了指脚下的地板。
  “还有这月牙湖。”
  “这是当年老书记批的地。”
  “手续齐全,合规合法。”
  “你一个新来的,想要推翻老书记的决定?”
  “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威胁。
  赤裸裸的政治威胁。
  拿背景压人,拿前任压人。
  这是官场上最让人忌惮的一招。
  刘星宇转过身。
  面对著那位不可一世的李少。
  “手续齐全?”
  刘星宇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了一份蓝色的文件夹。
  不是什么投资意向书。
  而是一份《汉东省水利厅月牙湖防洪堤坝测绘报告》。
  这是他来之前,让秘书去档案室调出来的。
  “啪!”
  文件被甩在了李少的面前。
  “睁开你的眼看看。”
  刘星宇的声音,比外面的湖水还要冷。
  “根据测绘。”
  “我们脚下站的这个位置,正是月牙湖的主行洪河道。”
  “这座所谓的美食城,为了扩大面积,私自填埋河道三百米。”
  “一旦汛期来临。”
  “这里就是一个巨大的塞子。”
  “堵住了洪水,淹的就是下游吕州市区的一百万老百姓!”
  刘星宇指著窗外。
  “你跟我谈手续?”
  “哪个部门敢给行洪河道上的建筑发手续?”
  “拿出来我看看!”
  “我现在就撤他的职!”
  李少被噎住了。
  他没想到刘星宇准备得这么细,这么绝。
  他不说话了。
  但眼神里的狠毒却一点没少。
  赵瑞龙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今天这事,没法善了了。
  “刘省长。”
  赵瑞龙冷笑一声。
  “就算是违章,那也是歷史遗留问题。”
  “这么大个楼,也不是说拆就能拆的。”
  “里面还有这么多客人,这么多员工。”
  “怎么也得论证个一年半载吧?”
  他在拖。
  只要拖过今晚,他就有无数种办法让这个拆除令变成废纸。
  刘星宇抬起手腕。
  看了一眼那块老旧的上海牌手錶。
  时针指向了八点。
  “不用一年半载。”
  刘星宇放下手。
  目光如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给你时间。”
  他竖起三根手指。
  “三个小时。”
  “现在是晚上八点。”
  “十一点整。”
  刘星宇指了指脚下的地板,语气不容置疑。
  “我要看到这栋楼。”
  “彻底消失。”